那时的阳光

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早晨,那眩目光线成了迷幻剂。在某个特定在环境里,在某种特定迷幻剂之下,你看到的他(她),竟带上了些许的奇特色彩。你以为,那是爱,年轻的爱情。
——题记

在那种年龄,那种还飘荡着青苹果香味的年龄,你还要每天咬着面包追着公交车跑,下了车之后还要急忙冲向教室,担心讨厌的班主任等在教师门口抓你迟到。才刚刚进入学校,离那挤独木桥的时候还有3年,便已经被老师每天耳提面命地教训道“时间不多”“时间不多”了,听多了反而竟有了种“时间飞逝身心老”的错觉。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紧张又充实地流过。
又一天你依旧咬着面包赶公交车,等挤上公车后你听到有人对你说“你咬面包的样子好可爱”,你抬起头来,你逆光看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剃着刺猬头的男生笑着看你。你刷的一下脸红了,你低头,你不语。阳光太刺眼,看到眼泪流。可是那种湿湿润润的感觉,却让你有了一种快感。你爱上了这种感觉。
后来你很多次在公交车上遇到他。他笑着向你点头,你也笑着向他点头。漫长的车程,你就听着他和哥们的侃聊度过,竟也飞也似的。后来,你去找同学,发现他竟然就在你同学班里,你知道了他名字。于是有一天你在车上叫了他,他很惊奇,但也叫出了你的名字,给你同样的惊奇。你们开始交谈,先是谈论起你们都认识的你那同学,接着便是学校、娱乐、爱好等等等等。你们惊奇发现,你们具有那么多的共性,你们用略带惊讶、闪着光亮的眼睛望向对方,你们好感倍增。
你们彼此都有好感,你们就一般不怎么拒绝对方。他说我们去玩吧。你说好。于是他开着摩托车就来了。渐渐的你习惯了他的车后座,渐渐的他也习惯了他的车后座有你。当风擦着你们的耳朵跑过时,你们感到非常愉悦,好象心儿就要飞起来了;和对方在一起,似乎就没有什么更能吸引住你们,你们对于每一方,都是一个神秘而令人向往的洞穴。
你们开始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天天见面。不再赶公交车,习惯两人在都市中穿梭。人们也习惯了看到你们站在走廊上,面对面地谈话。你们一起玩,你们一起为某件工作伤脑筋,你们亲密无间。你们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你们之间的举止从不出格。你们“相敬如宾”。但你们还是愉快地一起生活、学习、工作、策划未来。你们对对方都很满意。你以为你们大概会一直就这样子。
你和他都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
但渐渐的好象什么不对劲了。你们开始觉得有点无法呼吸,一点点而已。仅相当于在1、2千米的山上。你们有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可能突然你们就停住了,屋子里静了,你看着他,他看着你,可是当你们眼神交汇的时候你们假装若无其事地滑开了彼此的眼睛。你们望向别处。
你们依旧天天见面,他依旧在周末开着摩托在你楼下等待,你也依旧在他按了几声喇叭后款款走下,一直走到他的车后座,然后轻轻挪了挪身体,坐了上去。有时候你们会一起到以前常去的类似“休闲小站”或“清流小筑”里吃饭,或者喝饮料,吃点心,看书,听音乐,简单交谈几句,大部分时间自己做自己的事——就这样泡上一整天。天色晚了,他送你回家。你下车,道句“再见”,然后转身——你听到身后摩托车“哒、哒、哒”的声音响起,然后渐行渐远。或许这大家都没有意识到。你们依旧。
日子依旧过。上课、瞌睡,唯一添加的习惯就是你泡图书馆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天气渐凉,阳光不再猛烈,它开始学会慢慢延伸它的颜色。在图书馆里,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你甚至看得到它是怎样流过的。你总是喜欢在冗长的书架夹缝中走走来来,看着书的灵魂在周围游荡,它们抑或无声地争吵,抑或静静地悬浮在上空。你的指尖在一本本书的书脊上滑过时,你突然向往一种宁静而充实的生活。如果说这种向往以前就曾经有过小小的萌动,那么这一刻的渴求便如同决了堤的黄河水一样不可阻挡。
你开始抱着一摞摞的书穿过一排排书架,来到你的桌前,把它们堆满在桌子上;你一本本阅读,读到日西倾,影斜长。这时你才庸懒地走出图书馆,你看到他按时坐在那辆摩托上等你,在大树阴影下,安静的样子。你微笑着坐上后座,然后他问你下次的时间,你告诉他,接着车子开动,你们离开。这已成了习惯。而习惯中有什么正在改变你们却不知道。
有一天你在图书馆中睡着了。你梦见了以前的人,他们一个一个地在晨曦中走来,向你微笑,然后离去。梦中的天空总有花瓣掉落,你看着这一切,仿佛是在过老电影;它一辑一辑地过,黑暗中的光束不时闪动。一切都充满怀旧的味道。
你一定觉得这个梦很美,你嘴角扬起的恬美弧度,竟让图书馆的阿姨不忍叫你醒来。这个梦是如此让你陶醉,是如此让你愉悦,以致你觉得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是不完满的了。所以你走过了那棵大树,那下面空无一人但你并没有意识到。你就一直微笑着走回家去。很知足的样子。
你做了一个梦,忘了一个人。
那天他按时到那里,而你睡着了,他便走了。你没有去找他问为什么,似乎那并没有什么。他也没来找你。生活,依旧。
你依旧泡图书馆。树下少了一个身影。
他错过了一次,便错过了无数次。只一次,你便不知她下一次出现的时间。从彼时的错过,便注定了永久的擦肩。
从此,不相往来。彼此竟然也不觉得有什么改变。
日子,流水啊。
一个人在河水旁痛心疾首:“逝者如斯。”
日子,如斯。
渐渐的你忘了有这么一个人了。只是在开始又咬着面包赶公交车的时候,阳光刚好从车窗外射进来,照到了你的眼镜片上来,一片光怪陆离。这时你想起有一个人曾经这么对你说:“你咬面包的样子好可爱。”你使劲想是谁,想得脑袋都疼了,阳光又刺眼,于是你流泪了。
同车的人看到,问。你说,没什么,只是阳光太刺眼了。
只是阳光太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