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

一 大齐天元元年三月七日。 凰琊城,城主府,密室。  昏暗的烛光将不大的密室渲染的有些朦胧,空气静谧的宛如被冰冻住了一般,一切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密室的前方,一个身着华服,面目俊朗清秀的男子,坐在太师


 大齐天元元年三月七日。
 凰琊城,城主府,密室。
 
 昏暗的烛光将不大的密室渲染的有些朦胧,空气静谧的宛如被冰冻住了一般,一切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密室的前方,一个身着华服,面目俊朗清秀的男子,坐在太师椅上,借着一旁较为明亮的烛光,读着两页信纸。而在他的身旁,站立着一个年纪与他相似,身佩长剑,紧身的黑色长衣使他显得更加修长而俊毅,如同军人一般刚毅的脸庞如同冰雕一般,自进入密室后就再也没有一丝变化。
 明明仅是短暂的一瞬的,却恍如永生般的绵长。
 
 那华服男子乃是当今凰琊城城主,殷世最。而他身旁所站立的,则是凰琊城世代所直属情报组织“鹰羽”的都指挥使——边涯,亦是殷世最自小就跟在身旁的贴身侍卫。
 
 信纸不多,内容亦不长,但殷世最却看了许久,仿佛在观赏一件精美珍宝一般,如果他面无表情的脸庞上能再多点其他的表情的话。最后他将两页信纸连同信封一起用烛火点燃。静静看着它们在火盆中燃烧。
 “想不到啊!这安伯雄竟有如此能耐,身为新任督师,人却连洛水关都不敢出,直接就下令关外将领撤军入关,不准抵抗。”殷世最长叹道:“可怜这关外上千里大好河山,就这样落入乌兹手中,奸臣误国啊!”
 边涯只是听着,一言不发。
 “算了,没时间在这边怨天尤人了,关外屏障尽失,这样一来凰琊城就成了一座孤城。乌兹已经在集结二十万大军,不出六日就会兵临城下。安伯雄故意不给我撤军命令。就是要让我葬死在乌兹人手中,这陆党打得真是好算盘啊!”
 殷世最口中的陆党乃是以首辅陆国唯为首的一群奸臣。两年前殷世最继位成为新任城主时,立刻铲除了陆党在凰琊城拉拢的势力,因此惹怒了陆党。如今新君继位,陆党得势,因此便迫不及待的实施起清算来。
 “想不到我继位才两年,就要遭此灭顶之灾,凰琊城就这么毁在我手里。实在是愧对祖宗啊!”
 边涯看着笑的有些无奈的世最,不该说些什么好。在外人面前一向沉默寡言的殷城主,也只会在自己这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挚友面前才会说些想说的话,毕竟从前他也像个普通少年一般活泼,只是因为身上沉重的担子,才不得不学会伪装自己,不敢随意说话。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呢?两年之前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做,以至于死了那么多人,所以才会遭此天遣呢?费了那么多心机,牺牲了那么多人,还被最不想误解的人误解,就只换来我勇毅果断的一个虚名,我到底值不值得呢?”
 “为了城主,大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边涯跪下说道。
 世最知道边涯并不像别人那样会对自己奉承,诚如他所说的,大家的确是心甘情愿为自己牺牲一切的。“就是因为知道这样,所以我才更难过啊!”世最仰起头来,一脸的落寞。
 “传令下去,明天所有三品以上军官,四品以上文官集合在明轩堂共同商讨此事。”世最起身离去,头也不回的对边涯吩咐道。
 “是,城主。”边涯再次低下身去。
 
 
 二
 大齐天元元年三月八日。
 凰琊城,城主府,明轩堂。
 
 左右文武官员分列而坐,气氛有些低沉压抑,大部分人都不说话,偶尔有人窃窃私语,或发出一两句慨叹,或是摇一摇头。大家的脸色都是不太好。
 世最在宣布消息后便一句话也不说,倚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边涯如同往常一样站在他的左边。
 所有的官员仅是在开始时说了一些话后便默不做声。谁都知道此刻无暇去抱怨什么,而对策无非就三种,撤入关内,死守,投降,但是无论哪一条路都不是万全之策。更何况大家已经习惯了城主说什么他们就去做什么,这次名义上叫大家来商议,估计城主心中也早有自己的想法了,所以大家一律选择了沉默。
 
 在这些人中,坐在右边文官之首的一个穿着白衣的俊秀男子随意的坐着,至始至终都不曾说过话,也没人找他说话,仿佛一个外人一般无人注目,只是慢慢的品着茶,若有所思,自得其乐。
 此人乃是凰琊城城主世代四大家臣北臣家的二少爷北臣无意,原名叫北臣轩,两年前才改名叫北臣无意。由于北臣家主北臣睿已经不理政事,所以北臣无意基本上已是真正的家主。但是众所周知,一向聪明睿智的北臣二少爷自从两年前开始就自我堕落,不再抛头露面,终日游山玩水,吟诗作画,偶尔也去些风月场所,完全变成一个纨绔子弟。
 即使如此,殷世最依然力排众议,任命他为军师。
 “讨论完了?”殷世最睁开眼问道,“大家有何高见?”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说话。
 “城主既然能够有心情闭目养神,想必定是早有高见,只要城主吩咐,我等定当万死不辞。”与往常截然相反的是,北臣无意这次居然率先开口,只不过那略有些异样的语调怎么听都觉得话中有话。
 众人心中惊讶,虽然早就知道北臣无意这两年来突然变得与城主不和,但至始至终也不曾顶撞或反对过城主,今天这是怎么了?
 殷城主好似未听出其中的讽刺之意,淡淡说道:“我殷家世代守卫凰琊城,祖宗心血,我不敢废弃,况今朝中奸臣当道,也必容不下我。至于投降乌兹,那是我万死也不会去做的。因此——”殷世最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我当与凰琊共存亡!诸位若愿与我共同死守凰琊的,我很感激,若是不愿的,我也不会勉强,还有三四日的时间,诸位可领一笔路费,回去关内。”世最说完,也不理茫然跟惊愕的众人,径直离去。
 北臣无意看着世最的背影,仰起头来,长长的叹了口气。
 无限的落寞。
 
 凰琊城,城主府,雅轩室。
 
 “城中百姓的撤离已经开始组织,文官中十分之七选择离开,武将中有十分之二,所有留守者的家人都准备撤离,八万守军中一万多选择离开,有三万多城中青壮年选择参军守城,有多少留下百姓还在统计中,预计会有五千人左右,具体数字预计晚上才能得出。按照目前的撤离速度,城中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