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的胎记,红得很诡异。
荷花,在我右眼角盛开的这一朵,是血色的红。
算命先生说,这是一种凶兆。
身为相国的父亲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会容许我这样的孩子留下。
母亲苦苦的哀求,父亲坚定的心有所动摇,
我只能生活在偏僻的西苑,不能随便见人,不能让人见到我。
我被封闭了十六年。
母亲时常来看我,传授我制毒之术,
我才知道,母亲是唐家堡的三小姐,
当初为了嫁给父亲,她和唐家堡断绝了一切的关系。
母亲对我十分严格,
制毒和用毒,都不能够有丝毫的错误。
那一年,我刚刚七岁。
九年后,父亲受贿,一道抄家的圣旨,
我无力的跌坐在西苑的院子里,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搬走家里所有的财物。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我已经记不清,
但是他的话却刻在我的心里:
我带你走。
我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暮时的晚霞绯红一片,映着他完美的脸庞。
我住到了辰亲王府。
他为我挡住了流言蜚语,留给我的,只有柔和的笑,
我渐渐的开始依赖他,他的笑、他的好,都是我的一种依靠。
那天,他问我:
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摇头,一个封闭了十六年的孩子,怎么会有名字?
他皱了皱眉,随后,浅笑着对我说:
轻绯,好不好?
我点点头,悄然一笑。
皇上的到来,让所人都感到意外。
他忙乱的安排着膳食、住处,
他的眉头紧皱着,显然是忙坏了,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对我露出了抒心的笑。
月色正美,
我在院中,弹一曲《琵琶语》
一曲终了,他从树后走出,面色凝重,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与他极为相像的人,
那人身上的龙袍,透露了他的身份。
皇上回宫的三天后,宣旨要我入宫,
我接下圣旨,
一乘小轿,把我送到皇城的大门,
他骑着马,追过来,抓住我的手:
我陪你,一同入宫。
皇上看到他,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却镇静自若,
气氛尴尬的可怕。
我刚想出面解释,却被人一掌打昏。
醒来时,他们已经刀剑相向,
我虽不懂得,却也看得出,他们都拼尽了全力,
我的出现,让他转移了注意,冷不防的被皇上刺中了胸口。
我大惊,随后转为愤怒,向皇上抛出毒针。
我带着他离开皇宫,我哭着,带着他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他轻声唤着我,我扶起他,
他艰难的抬起手,轻抚着我眼角的红荷花。
叫一声我的名字吧,他说。
我轻轻地呢喃:卿翎。
他笑了,那种如沐春风般的笑,
这由心发出的笑的笑,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就随着他一同离开我了。
我死死攥着他微凉的手,大声唤他的名字:卿翎!卿翎!卿翎!
他还是没有醒来,
一切再也回不去。
一滴血泪,落在他的衣襟上。
我葬了他,亦是葬了我的心,
抬眸,暮时晚霞映红整片天空,
轻绯,是我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