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001年的时候,我是个胖子。我爱着一个人。
身高160cm,体重58kg。虎牙两颗。嗓子哑哑,脾气暴躁,学习很差。在我的高中里,我有个外号,叫极品。
2
每个星期六下午5点半,文化宫对面的心语啤酒屋。靠北窗的桌子,从坐到右都会坐着几个人。石头,小C,鸭皮,直率,我。有的时候,他们四个男生身边都坐着漂亮的女孩。
我们几个人的关系是,直率是我认的哥哥,其他几个都是直率的哥们。他们都高我两级,并且都是他们学校里有名的混混。
每次聚会,我都坐在直率的右边,像只听话的猫咪。他们几个男生在烟雾缭绕的桌子上大声地说脏话,谈论女孩,喝啤酒。我就一直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必要的时候,附和着笑笑。直率有的时候转过头来,问,你还好吗?要不要再来一杯可乐?
他从来不让我喝酒,他说,女生一喝醉,就要出问题。
可是他却让别的女孩子喝醉。有段时间,他几乎每个礼拜都带一个新的女孩过来。都是白白净净,漂亮的女孩,有的安静,有的活泼。她们坐在直率的左边,被直率搂在怀里。脸上带着被宠爱着的无限幸福的表情。
直率几乎每次都指着女孩对我说,快,叫嫂子。
我一般是不叫的。因为有些女孩,年纪比我还小,而且在直率让我叫她嫂子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不可一世的轻蔑表情。叫我讨厌。所以,我每次都是在嗓子眼里咕噜的发出一声,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她们其中的一个,尤其蠢。直率让我叫嫂子,我正扭捏着,那日本头丹凤眼的柴火妞竟然用手里的吸管敲了敲我面前的桌子,大声嚷嚷说,叫啊,你哥让你叫我嫂子,你没听见?
我白了她一眼,连嗓子眼里的那一咕噜也省了。
直率有点尴尬,可是脸上还是堆满柔情蜜意。他说,我妹年纪小。别生气啊,媳妇。
什么什么?你叫我稀饭?那妞又咋呼上了。
我是说媳妇。直率用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勾了勾她的脸蛋。那脸蛋确实又白又嫩。直率就喜欢这样的。
柴火妞矫情的笑了,指了指我说,咱妹不懂事没关系,以后我来教。
我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直率。同时望了望那妞的脸,心里连说了三个你去死。
当然,我是轮不到柴火妞来调教的。一个礼拜以后,她就销声匿迹了。后来有一次,直率骑着摩托车载着我去溜冰场的时候,我看见柴火妞在路边的站台上等公共汽车,她先看见了直率,后来又看见了我。我大大咧咧盯着她看的时候,她脸上是那种特哀怨的神情。
3
认识直率的时候,我还不是极品。还是个正处在发育中期的小可爱。那时候,学校里还有男生追我,给我塞纸条,买巧克力什么的。后来上了高中,发育速度激流勇进,体重也跟着上来了。嗓子好像也变声,有的时候哑哑的,像个男生。因为学习也不好,成了差生,所以在学校里就没有什么朋友。当然我也不屑于和那些豆芽菜一样的男生,呆头鹅一样的女生混在一起。那些人,班主任杂毛老徐在班会上说一句,要和差生保持距离,他们就纷纷的不和我玩了。好像我得了什么传染病,会把他们拉下水一样。
当然,更没有人会温柔地转过头来问我需不需要再来一杯可乐。
所以,我讨厌我的高中,喜欢星期六的心语啤酒屋,爱着直率。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着他的呢?我不知道,大概也许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是在电台交友的节目里认识的。谁先给谁打的电话我记不清了。通了一个月的电话,来往几封信以后,我们见了面。约在市中心的大西洋音像店门口。我从北来,他从南来。我穿着约定好的蓝色裙子。等了半个小时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一身雪白的英俊少年。那天的阳光太灿烂,他的笑容也太灿烂,我的心就像被扔在了滚烫的柏油路上,一下子就沸腾了,融化了,变成烟了。
本来期望着能在小可爱的年纪里,来上一段小可爱的早恋。可是后来有一天,直率问我,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妹妹?
我想,幸亏当时我点了头。要不然,按照早恋的路数发展下去,我也早就成为了某个上个星期六出现过的女孩了,就不会长久的坐在直率的右边了,就不会在变胖变丑以后,依然获得他的关注和温柔了。
4
直率的那几个朋友里,我比较喜欢的鸭皮。他的大名叫张亚频。挺拗口。后面两个字读快了就很容易绕到鸭皮上去,后来就干脆叫他鸭皮了。他属于比较低调的混混。不像直率那样帅的扎眼,也不像石头和小C那样痞的要命。他坐在我们这一群人中间,很安静,有的时候还害羞。不过他对女孩子也最温柔。
其实他是带女孩来频率最低的一个,但是每次来的女孩都能持续出现好多次。他们其他几个,包括直率,都是和女孩玩玩,而鸭皮不一样,他是来真的,是真的恋爱,掏心掏肺的。所以每次女孩离开他的时候,他就有点颓废,就喝酒,然后就在啤酒屋里,夜市的烤肉摊上和人打架。
他打起架来的样子倒是威风凛凛。像个数一数二的混混。
其实他们打架的样子,我倒真没怎么见过。他们一般都在南街滋事。而我的学校在北边,他们一般不上来。不过我在学校里也听说过他们的威风。前排的那个豆芽菜,脸上带着身临其境的表情,向一群呆头鹅描述,说,我表姐在南街的XX中学,他们学校最帅的男生是一个总穿白衣服的男生,叫……叫直率,对,别看他长得像日本漫画里的美少年,那家伙,砍起人来不要命,学校里没人敢惹,女生们爱他爱的要死……
旁边的呆头鹅们马上张着大嘴流哈喇子。我坐在后面,直想笑。那些学习好的书呆子女生们其实也都是一个个的春心萌动,荷尔蒙泛滥,见到帅哥恨不得马上扑过去,可是我如果真的把混混直率领到她们跟前,让她们打个招呼,她们敢吗?
5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我们的聚会变成了隔周一次。因为他们几个都是高三,快要考大学了。石头和小C基本上没有考上大学的希望,鸭皮和直率还都好些。更何况鸭皮的老爹是市里一个重要部门的头头,所以即使他考不上也不要紧。他基本上是属于衣食无忧不知民间疾苦的少爷。我们每次出来,都是他买单。
有一次,快散了的时候,鸭皮去前台买单,直率领来的女孩不知道怎么突然流了鼻血,我就跟着鸭皮一块到前台去要餐巾纸。他等找钱,我等餐巾纸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张折起来的纸
美丽的时光
12001年的时候,我是个胖子。我爱着一个人。身高160cm,体重58kg。虎牙两颗。嗓子哑哑,脾气暴躁,学习很差。在我的高中里,我有个外号,叫极品。2每个星期六下午5点半,文化宫对面的心语啤酒屋。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