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一生充满传奇色彩,哪怕他没有做过半见轰轰烈烈的大事,哪怕他安分守己、默默无闻的从事自己的工作,他一样在本村拥有很好的口碑,甚至一提到他,村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是在隔村邻寨,也有不少人知道我爸爸。
在六十开外的那一辈,爸爸爸是幸运的,他不但顺利地接受完了小学教育,而且在我国极为困难的时候也完成了师范学习的任务,据当时的情况,他完全可以到城里去教书,但他却没有。在村干部的强烈要求下,他毅然回来当一个小组的会计。会计嘛,当时无非就是分配粮食,做一些小额计算,这显然是大材小用、埋没人才。但爸爸从未有过怨言。值得一提的是,那时天灾人祸,粮食非常紧缺。村里其他小组在分配粮食上经常出现短斤少两,而惟独我爸爸的那组仍然按时按量分发到村民手里。可能也正因为此,爸爸开始被人们尊重。至于后来爸爸有很多机会走出大山到城里去,但每次都是被村民执意挽留,所以一干就干了十几年。
爸爸是干一行爱一行的人。即使他钟爱的是教育教学,但十几年的会计生涯中,他一样兢兢业业。至于后来他回到自己心爱的教训岗位时,当然是爱不释手,为搞好教学费劲心思。
中国的困难是暂时的,风雨过后定是彩虹。而村里也一样,经过短时间的难开锅时期后,一切又蓬勃发展起来。特别是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村里的发展更是如火如荼、热火朝天。所以,在党和国家的支持下,经过多方共同努力,以及村民的积极配合和捐款,在不到半年时间里,一栋新的、现代化的大楼在村头拔地而起。那就是村里的一所民半学校,其标志着谁是老师谁家是学校的的时代结束。当然,我家也曾是几年的“学校”,因为爸爸在学校建成之前已经从事教学好几年了。
学校的建成并不因为着一切都很如意。刚开始,那栋城市化的房子就象是今天电脑中的“裸机”一样,仅仅是一种摆设。就连最简单的黑板和粉笔都没有,就更不用说学生的课桌、老师的办公桌和讲桌了。所以一切都是从头开始。黑板,就是老师从自家带来木版拼揍一块;粉笔,也是自制的。我还记得爸爸从山的那一边的那一边挑来石灰,然后往拇指大的竹子里灌石灰粉,最后晒干劈开竹子就是粉笔了。桌子板凳嘛,一部分来自城市里一些二手货,一部分是从老师自家里带过去的。曾记得,有一段时间我家吃饭时,要不是蹲着,要不站着,就连饭菜也放在地下。好在爸爸又是一个很棒的木匠,所以不用多天,一切又始恢复然。诚然,爸爸也为学校做了不少桌子板凳。
一系列的打点后,原来在“家”上学的孩子终于可以入住学校了,他们那分激动和兴奋自然不言而喻。爸爸和其他老师也少不了几分塌实。不多年后,我也走进了那“让人神往”的学校,开始了我的“咿呀”时代。庆幸的是,我去的时候,学校上下全换了外来的二手桌子板凳,以前零散的、拼揍的已不见踪影。而当我到四年级时,学校又焕然一新,而且建起了围墙,植上了树。当然,围墙有村民来完成,树由我们学生来种,为爸爸和其他老师省了分心。值得一提的是,六年的小学里,我没有给爸爸丢脸,每次期末考试都是名列前茅。
按理说,爸爸为学校所做的事情不亚于其他老师,而且能力和水平也可见一斑,也算是学校的元老了。可他直到退休前都没有捞个一官半职,最大的也就是个班主任。然而,他是我村唯一一位现在还有人尊称他老师的老师。那些叫他老师的人,大部分都已经结婚生子,而且孩子都已经大学了,甚至大学毕业了。偶尔有他醉醺醺的学生过来窜门,找他聊天,聊得正起劲时,学生大丈夫落泪起来:“老师,如果没有你,我是不可能走到这一地步的!”哪怕那学生现在还是农民一个,但依然这么说。
是啊,吃水不忘挖井人。爸爸虽然不是挖井人,他的学生更不是吃水人,只不过在以前,爸爸为他的学生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村里,虽然与世隔绝,虽然极为落后、愚昧,但大家都相信知识能改变命运。特别是学校建成以后,更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纷纷把自己的子女送到学校接受教育。但由于贫困,难免叫不起各种费用。所以不少村民就想到了爸爸。都希望爸爸作为他们的担保人,担保先让他们的孩子上学,日后再补交一切费用。而爸爸当然不会推迟和拒绝,他尽可能给学校领导说情,而学校领导自然不得不给他面子。所以村民的孩子顺利地上了学。但是,村民实在没有任何收入来源,费用一拖再拖,甚至一个学期都结束了,费用都还没有着落。当学校要做结算时,迫于无奈,就只能从我爸爸的工资里扣除他担保的所有学生的费用。为此,我妈妈曾多次和他吵过架。毕竟,他的工资低得可怜,而且我哥哥正在读高中,每个星期都需要钱。担保的人多时,他的工资可能还不够扣。只可惜,得到担保的学生由于种种原因,有不少还是辍学了。虽然如此,不管得到了毕业了的学生还是没有毕业的学生,他们现在依然尊称爸爸为“老师”。当然,有的学生还不知道他们的父母到现在还没有给我爸爸他们当年的学费呢!
现在,爸爸退休了,村民的收入也提高了,他们不但可以供孩子上小学,就是大学也没有问题了。爸爸自然也不用担心村里还有上不起学的孩子,自然也没必要做担保人了。但是,他却少不了关心学校的那分心。他无时无刻打听学校的事情,只要邻居的孩子说起学校的事,他就刨根问底,弄得孩子们再也不敢在他的面前说学校的事。就连每月给他送来工资的现任主任也拿他没有办法,弄得人家闷闷不乐,甚至没有必要时,都不会过来我家窜窜门。有一次,爸爸从电视上获悉:九年义务教育要实行一些减免措施,让每个孩子都能上起学。而恰好第二天上午,主任给他送工资来,他就因为此事强留主任在家吃饭,弄得主任哭笑不得,但又无可奈何。
爸爸对教育教学的爱,没有任何职业能替代的。但爸爸除了是会计、是木匠、是教师之外,他还是技术精湛的打米师傅。技术过硬的缝纫机修理员和裁缝师。爸爸的打米技术是村民有目共睹的,即使村里有两三台柴油打米机,但来我家打米的村民总是络绎不绝,排着长队。爸爸不但会打米,他还会修理柴油机。当然,他的缝纫机维修技术更是扬名村里村外。只要他出马,没有修不好的缝纫机。爸爸是裁缝师,村里人众所周知。在凭“布票”买布的时候,全家人的衣服都在他的手下产生的。就是村里人的嫁衣有好多都是他做的。而且只要村民提供必要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