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琴丝换君安

(壹)浮出水面,确是因倾心于你。救你,恰是偶然。从不奢望公主的宝座,也不为贵族名利。不是清高。我只是需要你的心……最后。变成泡沫隐去。我已完成使命——爱你。——美人鱼(契子)我是一把琵琶,朽木制成,体

(壹)
浮出水面,确是因倾心于你。
救你,恰是偶然。
从不奢望公主的宝座,也不为贵族名利。
不是清高。
我只是需要你的心……
最后。变成泡沫隐去。
我已完成使命——爱你。
——美人鱼(契子)


我是一把琵琶,朽木制成,体呈半梨花体,柄端弯曲如钩。和其他琵琶一样我亦如平凡,却唯有你把我捧在手心,护在手底。
因为我懂你,彼此都是孤寂之人,外表冷酷只为掩饰内心的空虚。
可谁又知,你也曾柔情……
从前。总是喜欢看你拨弄琴弦手握长柄的样子和紧皱眉头的神情。而我,在你怀中淡然安逸的享受这只属于我的一刻。不过我知道,我只是把琵琶,你的爱器,仅此而已。
请容许我仰望,尽管是无休止的等待。
璃宫,六日游园。赐拜奉主,你失礼于妖王。大家亦知妖王不羁,上下唯你敢公然不从,如此这般,只怕…就在众人为你担心之际,你摔下手中的酒杯,宽袖尽甩,一脸无悔。
留下众妖惊异。
根本无用,你幼稚的举动只会让他更加厌恶,就算再不服,凭你一人之力又怎岂能反朝?
只需妖王开口,你将随即散去。
傻瓜,你想过吗?你还有我,还有我们。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平安!不是吗,回想。也只怪年少轻狂。
次日后你被惩处贬于人间不得超生。念你曾为王争天下,咒后代子孙皆凡。
你明知结果如此,为何依旧重蹈覆辙。
我已经活够了!
而你,却像解脱般一句带过,一句“活够了”又可知爱你的人疼在心里。


(贰)
你就这样走了?留下一把琵琶静静的躺在宫殿,我是被你遗忘在宫殿,还是带着我就如累赘?
铜镜中。
你不再意气风发,就连眼神也不再透彻,恍惚间我踌躇,这还是你吗?那个玩世不恭,桀骜不驯,永远活在自己世界的少年?
变了,你变了,变化好大!发髻间的饰品换成了一块简单的白布,素白的宽衣上全是不一的污渍,下额也出现了青涩的胡须。若是换做以前,你一定跑遍璃宫上下然后责骂伺女,或是打破瓷器发泄触碰的肮脏,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听瓷器碰撞地面的声音,清脆,干净。
我在想,到底是人间的劳作让你窘迫?还是粗裳烂布夺走了你的光彩。这或许对你来说是幸运的,腿去了羞涩,取代了稚嫩,脱换了尘俗……
知道吗,脱去保护衣的你,更美!面对这样真实的你我不再需要抬头仰望,我们之间仿佛除去了边界与距离。
唯独眉宇间不屈的倔强还是没变。
我想,这是专属于你的记号吧?
但是我不懂。毅然如此,为何又执着的倔强,从不认输。又想,是否我就是喜欢这样傲气的你,如吃酥糖般的味道,无法触摸。
如今,偌大的宫殿只剩我一人了,没有你我只是一把琵琶,也只能是琵琶。
去见你。顿时,脑海中一个意念油然而生。
我从没想过这一时的念头,就是这场暗恋错误的开始。
子夜,犹豫了许久,我终于还是生疼的拔下腹中的弦,扔向天空。
去凡间。
四弦琵琶,四命四生。


(叁)
化作人的摸样来到人间。着一身墨绿的长裙,长发齐束在身后,只有一株红色的发簪做装饰。美而不失淡雅。暗想,这样的女儿身他会喜欢吗?
然后新奇的在街市逛了良久,依然回到最初跌落的拐角等待与你的邂逅。
没想到真的就在拐角左边的当铺遇到你,满是激动的想了一堆该与你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熟不知如何招呼,如何表达!
你知道去药铺的路怎么走吗?
嘿,最近过的怎么样。
你还认识我吗。
不,我最只想问你一句。
是否记还得璃宫的琵琶。
看到你,我并没有上前,因为我知道说出这句话莫过于说爱你。勇气却像断线风筝,内心被害羞与怯懦填充。
见你走,我垫起脚尖小心尾随其后。躲到店铺,藏到树后。
人群拥挤中,我弄丢了你,穿过人群,又找到你。紧张、释然的心情就这样来回循环。有限?无限?
最后,你在竹林后偏僻的茅屋前停下,我在门口默默观望,等熟记位置后才离开。
于是的几天,我总是把你需要的东西放在屋外,趁你不在小心翼翼的打点一切。
久而久之,越发感觉自己就像海螺姑娘。不过,她是为恩,我是为爱。
有人说过,当你为他做一切厌烦的事情都变成喜欢时,那么你就是爱了。
我想我也是这样。
不过,你似乎已经发觉了我的存在,有时连续几日蹲在门口遇机见我,而我就在远处等他走去。我们就像捉迷藏般,你不走,我不来。
傻瓜,不需你的报答,我只要你好好的……

(肆)

我以为这样日子会继续,依靠感觉彼此的存在,捉迷藏般度过每天。
从不奢望太多,我只要安逸。
贞关年间,为平息安史之乱,率兵20万围攻邺郡。
就在第二年,官兵派人满城抓捕壮丁服役,差役闯进了茅屋将你强行带走,开始翻箱倒柜,搜刮钱财……这些,我也只是向近邻打听的,他们家抓走了三个儿子和七十有余的男主,留下年迈的妇人看家。
我也只依稀记得那天醒来后便不见你踪影,屋内一片狼藉,我呆呆的站在门外,大脑一片混乱,以为……
一夜之间,所有都没了!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了,等待你胜利归来,盼望,盼望中原和平,别无战乱。
满城风雨,祈求和祝福也不尽人心……
就在第二年春天,史思明增派援军,朝廷内矛盾重重,于我军而不利。
邻家的妇人的大儿子捎信回来:敌军大增,二弟三弟为防守邺城,战死沙场!听到这个消息,老妇人扑倒在床边,泣不成声。
心里一揪,我猛然间想到了你,你呢?是否平安?
我双手交叉紧握,缓缓的低下头,念叨着,“保佑…”
那晚,我呆木的回到茅屋,满脑子都是你的纯粹干净的笑。我不能再等了,战场刀枪无眼,盲目的等待只会让你更加危险。转身,悄然的关上屋门,从窗边左右望去,直到无人,我回现原形……忍痛的拔下胸口第二根弦,痛苦的搀扶着,直到全身麻木后,缓缓的摊开双手,将弦琴向上抛去。
我要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