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浸过眼晴

方沐珃正在厨房切洋葱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一下，那是有短信的提示音。随手拿起手机一看，短信的内容让方沐珃惊呆了，一下就杵在那里……
于是，眼前菜板上刚切好的洋葱片，白白地，碎碎地，象极了一地的纸屑。

一
一地纸屑。
初一（三）班的卫生包干区正处在初一（二）班教室的后面，确切地说，应该是楼下的后面。因为这幢教学楼的第一层是这个中学的实验室。在那个物质匮乏相对落后的小镇，中学里要上一堂实验课，基本上能算上是“百年一遇”。实验室门上常年挂着一把大锁，里面堆一些杂物，基本废弃。少有人走动，于是留下后面这块清幽的一偶，成了校园的少有的清静的“风水宝地”，偶尔有学生起早来这里背背英语单词。
这块风水宝地便是初一（三）班的卫生包干区。包干区里有块较大的方型花坛，里面种着一棵参天的法国梧桐。秋天，常有大片大片的梧桐树叶从天下飘下来，掉在地上，萧瑟的诗意过后，便是满地的凋零。
这便是初一（三）班卫生包干的重点内容。
每每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都以百米冲剌的速度奔向食堂或者回家路上。年少大抵都是如此，总有挥洒不完的激情与汗水。校园瞬间地燥动过后，便显得略为冷清。这天，轮到方沐珃做值日。冷清的校园里，方正低头清理着包干区的梧桐树叶，耳边好似有风吹过，抬头一看，眼前便是纷纷扬扬的碎纸屑从天空飘落下来，雪花似的，不偏不移，正落在方沐珃已打扫过的包干区。
这简直是在亵渎伟大人民的劳动成果，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叔可忍，婶不可忍！方沐珃歪曲着古人的句子，愤怒的目光便顺着纸屑飞来的方向飞奔过去，这些纸屑来自初一（二）班的窗口，见一同学正丢下“罪证”正转身想开溜……
“同学，你给我站住！！！！！！！”
这是方沐珃积蓄了十三年的喷渤之吼。
方沐珃这一吼，一定得加七个感叹号，吼出了方沐珃胸中无限的激愤！或者就是一吼声，有了十二级台风的威慑力，初一（二）班的窗口，探出一张白晰略微有点涨红的男生清秀脸庞。

二
这个男生不是别人，正是初一（二）班的学习委员古天骁。方沐珃以前就听宿舍的女生悄悄议论过，说隔壁班有个叫古天骁的男生，名字与明星古天乐差一个字，长相也非常相似，酷似古天乐刚出道时，尚未晒黑，有点稚嫩的样子，甚至有女生花痴地说，这个古天骁会不会和那个明星古天乐有点血源关系呢，要不，怎么名字也只差一个字，还长地那么像，要是能与他同班就好了……
方沐珃以前很鄙视这些女生的花痴想法，没想到今天这张脸在眼前出现，方沐珃开始理解那些女生了。
漂亮的脸蛋有时候真的是一张通行证。看在这张这么清秀漂亮脸蛋的份上，方沐珃想，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你一马算了。十三岁的方沐珃不知道形容男生应该用“帅”，而不应该用“漂亮”来形容。因为在这以前，方沐珃从来就没注意过男生，更别说帅与不帅地啦……
当然，那天，古天骁并没有丢下罪证溜掉，因为方沐珃的这声大吼，古天骁便怔在那窗口足足有十秒针，脸色由惊慢慢转红，而且越来越红，窃窃地，涩涩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不自然。
方沐珃说这是“罪犯”该有的表现。
这天的结果很让方沐珃满意。
5分钟后，“罪犯”从二楼的窗口来到方沐珃的身边，目的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特意来亲自“销毁”自己留下的“罪证”，顺带地还帮着方沐珃打扫起包干区的梧桐树叶。这倒让方沐珃不好意思起来。
从地上残碎纸屑可以看出，这是一张撕碎的试卷。
如果说在这以前，考试的分数是古天骁所有的喜怒哀乐，那么从这天开始，古天骁的情绪里便多了一项内容。
只是那天，他们并没有交流，意外的结局让方沐珃有点过意不去。
临别，古天骁对着方沐珃的背影叫道：你的裙子好漂亮！
方沐珃脸一红，回应：你不是仙女，以后别学什么仙女散花……

三
十几岁的年纪，萌动而敏感的。
那次值日过后，方沐珃就感觉身边发生过很多奇怪的事情。
晨间，方沐珃在背单词，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可等抬头寻找，却又不见了人影。常常，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方沐珃老感觉似有人在跟着自己，可等自己一转身，却又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这天，放学后，方沐珃正准备骑单车回家，发现车蓝里多了一个白色的环保袋。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的紫荆花瓣。南方的气候，分不清季节，校园外的这条道路上，紫荆花开的铺天盖地，散落满地的花瓣，一地哀伤的诗意。开始，方沐珃以为是有人无意留在车篮子里的，没予理会。可是后来接二连三的事情，让方沐珃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有时候，方沐珃正在找一些学习资料，晚上放学后的车篮子里便出现了自己正找的东西。开始的时候，方沐珃以为是自己的好友在帮助自己，可是当一切猜测都被排除以后，方沐珃的内心开始有了小秘密。
这个单车篮子里的秘密，时常变幻。有时候，会是一杯还带着温热气息的红豆奶茶，有时候又是一个没有署名的小便条，有时候，便是女生都热门追捧的布干胶……
这个秘密总是在变幻多样，花样翻新，层出不穷，却又不知来自何方，让人迷茫。
这个小秘密藏在方沐珃的内心是那么的惬意而温馨，同时又令方沐珃忐忑不安。时而象第一抹朝阳那样明亮、和煦、灿烂、美好；时而又象山洪瀑发般气势汹涌，排山倒海。
但这个秘密有一个共同点便是，它是那么善意而美好，温润而妥帖。正慢慢地在纠结着方沐珃的内心。
这个秘密直到方沐珃再次值日，有了眉目。

四
方沐珃再次值日。
如果说以前，方沐珃藏着自己的小秘密，懵懂而又迷茫地小甜蜜着，那么这次的值日，让方沐珃的内心澎湃到极点。
值日对学生来说，本来是无趣却又无奈的事情，偏偏这次值日，让方沐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浪漫。
包干区地上的法国梧桐树叶多了，乍一看，确实看不出破绽。但所有的细节，对于打扫人卫生的方沐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