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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灏景十岁的时候就学会了牵着我还稚嫩的手穿梭在川流不息的街道,带着我看我从没见过的新鲜东西,吃我没吃过的东西。那个时候我仅仅四岁,寄宿在陈灏景家。他是个俗得不可一世的人,至少对我而言是如此,喜欢他这种俗人是我做梦都不敢相信的事,可老天总喜欢抛出这个定时炸弹,在我猝不及防的时候炸得我举足投降及崩溃。
陈灏景四年级的时候辍了学。那天下午我缩在椅子上,睁着圆鼓鼓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灏景被他父母用皮鞭一道一道抽打在他笔直的背上,呲拉呲拉的声音在屋子里撩动着他父母的怒火。
我看着他明明痛得要死的样子却依旧咬着牙齿倔强地直挺地说:“我不会再回学校的!那不是我应该在的地方!”陈灏景说完又被狠狠一阵毒打直到他昏厥了过去他父母才停手。
夜深之后我蹑手蹑脚地探到了他卧室门口,轻轻地推开一条缝,瞅见他像一只虾子般倦在单人床上,硌到背上的伤口时疼得醒了闷哼了一声。他发现了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进去。我蹲在他的床边,背靠在床沿,他轻轻地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放在我的头发上。我扭过头问他,“为什么不愿意读书呢?”
“……”
“为什么?”看着他清澈如水的眼睛我执拗地又问了一遍。
“因为不想。”
“为什么不想呢?”
“……”他放在我头上的手顿了顿,“自由的感觉是什么你懂吗?它是一股风,牵引着我,学校的牢笼关不住我追寻的那股风。”
我不记得之后是如何走出他卧室的,只知道他说完就放开了抚在我头发上苍白的手,闭上了他疲倦的眼。
后来我想了很久,只一句话,原本就应该在天空翱翔的雄鹰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枷锁而停下骄傲的翅膀呢?
辍学之后,他便闲了下来,无所事事的他只能每天来接我下幼稚园,学校门口总是被小贩们围得水泄不通,卖臭豆腐的、小麻辣的还有各式各样的烧烤。孩子们总是要求家长给自己买,大人们打着“垃圾食品”的旗号残忍地拒绝着他们。小孩子也是不服气的,干脆利落地飙出了眼泪,停在原地央求着父母,最后的战况则是被父母生拉硬拽地带走了,伴随着他们的尖叫嘶吼。
那时候我是整个学校最让人羡慕的小孩,因为我不说陈灏景也会在旁边问我吃不吃这个吃不吃那个。不用我伸出浑身解数死缠烂打,他就满足了我强烈的虚荣心,我尽情地享受这其他人对我的艳羡。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幼稚园毕业。幼稚园的同学那时候都很喜欢我,换一种说法就是,他们乐此不疲地巴结着我,强烈地渴望我将他们介绍给像天使一样会给小孩买东西吃的陈灏景。
我的幼稚园生活几乎是完美的,因为有陈灏景,他总是牵着我的手在早上把它交给老师而后又在下午从老师手中接过我的手再牵着它回家。
幼稚园毕业后,我离开了陈灏景家。刚得到父母要把我接回家的消息时,我哭得撕心裂肺。母亲在旁边轻抚我的背,企图控制我的情绪。但都是徒劳尽管那也许只是陈灏景一句话的事情。
然而陈灏景并没有作任何表示亦没有挽留。他冰冷态度使我失望透顶。我哭了很久很久,感觉喉咙要裂开了吼不出声音来了才停下来。
在我被父亲强拖到门口的时候,陈灏景终于跨着他修长的腿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背,用他细长的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说:“回去吧,人终归要独立,你总依赖我是不会长大的。”
我离开了陈灏景家,带着一颗狂恋、不舍的心离开。
B
我的小学生涯开启全是对陈灏景的思恋,我以为我会一直郁郁寡欢地想他。一年一年过去了,我渐渐忘却了那个曾经混迹在我幼稚园生活的男人。
介时,我再次回首与陈灏景相逢。那时候他十七岁,我十一岁。
那次相遇我了解到陈灏景这些年来的变迁和经历的风霜。他十三岁那年,父母又将他送入了一个私立中学。他在学校交了一群狐朋狗友,学会了抽烟,喝酒,打碟,飙车。
他在手上纹了一只大蜘蛛,从手背到虎口处。骇人极了,我看着渗得慌。他热衷于打碟和飙车,他为有一套顶尖的打碟设备而骄傲,他组织车队,为战胜一个又一个的对手而不可一世。他烫了一头自认为炫酷的发型,把它染成了亚麻色。
过年的时候,陈灏景和我一起回了我外婆的家,。陈灏景十七岁却像个小孩子扔着擦炮,他将他们一个个故意扔在我的脚边。我总是迅速地跑开,跑出很远很远,跑得很快很快,快到像一支箭,他的擦炮一落到我脚边就会立马射出去,窘态百出。
他似乎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不耐烦地说:“你还是这么胆小,有点出息行不行!现在我扔一颗在你脚边你不许跑!”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我望着他清澈的眼睛,没出息的眼泪差点盈出眼眶,而后又故作勇敢放出狠话“你敢我就敢。”话毕,他摸索出一颗擦炮,捏住它的底部。打火机的火焰游移在它的导火索,伴随着呲拉呲拉的声音。
他没有扔出去,就捏在手上,两三秒之后,“嘭”地一声并着火花在他手上爆炸。我吓得流了一头虚汗,惊魂未定地跑到他身边,检查他的手有没有受伤,嘘寒问暖。
“你紧张兮兮地干什么,我敢这样该你了。你敢点燃一颗就行了。”“你是不是有病!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他皱着眉头看着我,将一颗擦炮递给我,我咧了咧嘴不再说刚才的事。
在他的注视下,我点燃了人生的第一颗擦炮,它会在我点燃它之后,燃起星星之火,在我措手不及地扔出去后,一秒,两秒,“bang!”
外婆家后面有一片菜园子,土地旁边多是野生的苍耳。它们勾起了我的兴趣,我走过去摘下了一大把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蹑手蹑脚地绕到陈灏景背后,轰隆一下将它们一鼓脑全倒在了他头上。反应过来的他有点愠怒。却只能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将他头发上的苍耳一个个全都清理出来,并骂骂咧咧地叮嘱我“下次不能再干往我头上扔苍耳这种蠢事了!”他一直呲牙咧嘴地清理到天色暗了下来,我自始至终都坐在小板凳上看他清理苍耳的样子,聆听着对我的嘱咐。
那一刻月光如水,时光温润,我枕在他腿上睡着了,他理完苍耳就把我摇醒了。我睡眼惺忪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过完大年我和陈灏景离开了外婆家。我和他再次失去了联系。这个城市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却不能使我出门时有幸和他偶遇继而寒暄几句。突然就感
躲躲风,解解愁
A陈灏景十岁的时候就学会了牵着我还稚嫩的手穿梭在川流不息的街道,带着我看我从没见过的新鲜东西,吃我没吃过的东西。那个时候我仅仅四岁,寄宿在陈灏景家。他是个俗得不可一世的人,至少对我而言是如此,喜欢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