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一个三层楼的老房子里,邻里之间都认识,我住一楼,香草在我的楼上。
香草的主人是个大男孩。五年前,他的女朋友在车祸中死去,那场官司连同他的思念一直持续到现在。
“香草”是那个女孩的乳名。女孩死后,鹦鹉继承了她的名字。
这栋楼相较于某花园,生活节奏要慢一些。从外面看,我这一趟,三楼养花,二楼养鸟,一楼只有黑色的铁窗罩,我就在那铁窗罩里读书,读了十余年,目的只是高考。有时我累了,就望望窗外,但铁窗罩的外面不是蓝天,还是一栋三层的老房子。
我唯一的乐趣就是在两点一线之间能看到香草。我,三楼的老夫妇,还有路人,时常会停下来抬头看它。至于香草的主人,五年来,我很少见他出来。
路人常逗它,说“你好,你好。”
香草说“香草,香草。”
路人问“什么。”
香草说“香草。”
路人笑了笑,走开了。
人们一向认为鹦鹉最擅长的一句就是“你好”。
我们曾用食物逗它,让它说你好。
它用喙去够食物,但嘴里还是重复“香草。”
它只会说这两个字,它不知道那是它的名字。可以想象男孩五年来重复这两个字的频率和次数,但我猜想不到鹦鹉每一次对男孩重复名字的时候男孩的内心在说什么。
那是个雨天,我放学回来,香草和一些未干的衣裤一起被挂在窗内的晾衣杆上。雨天鸟是要收回屋里的。它看见我,动了动喙。我听不到它在说什么,但完全可以想象。
每一种动物都有自己的语言。鹦鹉应该不例外,但我从没听过。只会重复“香草”的香草和马戏团里的鹦鹉在这一点上没有任何区别。
一个清晨,我在背单词的时候。听到窗外有响声,我透过铁窗罩去看——三楼的花盆和二楼的鸟笼瘫在我的窗前,只剩下碎片了。三楼的爷爷在楼上提着浇花的水壶向下看。男孩也探出头。
爷爷想解释:“大伟,我……”
“没关系,大爷,真没事……”男孩说罢又回去睡了。
鹦鹉在花盆和笼子的下面微微扑腾了几下翅膀,不动了。
香草从楼上摔下来,死了。我才想到,它是一只鸟,它会飞。
豆蔻之年,我们有无暇的青春和纯真的梦想。高中三年,我们努力学着鹦鹉学舌,题海战术取代了美好的青春。两点一线的生活迫使你每天十五小时坐在堆满练习册的教室,你握着决定命运的笔,望着窗外静谧的夜空,你知道,你本是一只鸟,你可以自由翱翔。
二楼的鹦鹉
我住在一个三层楼的老房子里,邻里之间都认识,我住一楼,香草在我的楼上。香草的主人是个大男孩。五年前,他的女朋友在车祸中死去,那场官司连同他的思念一直持续到现在。“香草”是那个女孩的乳名。女孩死后,鹦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