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烦恼


H市是一座美丽的北方小城,市财政局就坐落在小城新区,旖旎的淇河从新市区静静流过。局家属院由四排五层楼房组成,院内花草树木郁郁葱葱,环境优美,空气清新。
居住在这样舒适的环境里,本应该心情舒畅才是,但这几天,老张却越来越睡不着觉,茶不思饭不香,烟抽得越发凶了,烦心的事多着呢。
老张一生养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孩子的妈死的早,是他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四个孩子带大的。前些年还要工作,还要忙活家,女儿家的心事他压根就没多考虑过,如今退下来了,可家务事简直是一团糟。大女儿芳芳,三年前看上了棉纺厂的小高,他家穷的,小矮房象个贫民窟,老张死活不同意,可女大不由爹,芳芳跟人家好上了,而且将生米做成了熟饭,不由他当爹的不同意。害得老张逢人就说,好马卖了个驴价钱,孩子自己跳火坑了。本想从二女儿身上总结经验教训,可谁知,跟得了传染病似的,二女儿丽丽偷偷摸摸的也有了主,去年居然跟本单位的一个四川小子跑了。跑了就算完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张一气之下,带上盘缠找她去。路费赔进八千多元,闺女的影子都没见到。老张回来气得,在床上一躺就是两、三个月。
三女儿红红倒是孝顺,一大早看爸爸不吃不喝,就劝老爸:“爸,你就别再惦念我二姐了,吉人自有天相,好歹由她去吧。”三妮在本市读中专,还算善解人意。
“想她?这个死妮子,死了也别想再进我的门。”
老张说完,老泪又流了下来。要是她妈在,肯定不会到这一步,女儿是娘的小棉袄,有什么心事,一定会给她妈说。自己参加工作这多年,光党龄也30多年了,虽说家务负担重,但工作一样也没拉下,年年是单位先进工作者。可女儿家的事,当爹的又怎么管得住呢。这倒好,女儿和那小子,双双飞走了。老张承认,论管帐,自己在全市是行家里手;论管家,自己的水平确实一般。
“三儿,你说,爸爸是不是错了,我可都是为你们好啊,你妈死的早,我总不能看着她们往火坑里跳吧。”
“爸,不是你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你和我姐都没错,是这个时代变化太快了。”红红不敢开罪老爸,她需要老爸的经济后盾。
老张不说话了,他知道再说也不会有个什么好结果。


北方的春天来的晚,但毕竟已是三月,杨柳开始发芽;作为市花的迎春花已经开了。
星期六,吃过早饭,儿子小宝嚷嚷着要到门口去转转,红红知道,准是又想到门口的游戏厅泡网吧了。
小宝刚跑到大门口,迎面和一个女的撞了个满怀。看那女的,飘逸的秀发,时髦的打扮,手里还鼓鼓囊囊地拿了两大包东西。小宝说声对不起刚要跑开,那女的却一把揪住小宝的衣领,“四儿,跑什么呀?”
小宝抬起头,仔细地看,惊讶地叫起来:“姐,真的是你?”说完,激动地在姐的脖子上很很地亲了两口。
丽丽一把将小宝推开,闪开身对小宝说:“诺,看看,这是谁?”
小宝这才看清,姐姐身后还跟着一个帅气的小伙子。笔挺的西装,漂亮的领带,铮亮亮的皮鞋,也提了两个大包,看了足足一分钟,“四川小子?”
“傻瓜,是你姐夫,叫梁有为。”
小宝做了个鬼脸,算是道歉,也算是打了招呼。
“姐,我来提东西,咱们回家吧。”
“慢着,咱爸在不在家,还生我的气不?”
一句话提醒了小宝,“刚才还骂你呢,你和姐夫先在门口等等,我进去给通融通融去。”小宝放下包,飞快地向家跑去。


“滚,叫他俩滚,我没有这个伤风败俗的闺女,也不认这个南蛮子女婿。”小宝的话还未讲完,屋内就响起了老张的怒吼。
“可二姐和姐夫就在院里,不让他们进来,让他们到哪儿去呢?”红红和小宝急得团团转。
仗着老爷子的宠爱,小宝自作主张,让二姐和姐夫进家,一年多未见面了,虎毒还不食子呢,进家还能怎样?
就在小宝飞奔下楼的同时,防盗门又重重的关上了。小宝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兆涌上心头。
“爸生气呢,上去小心点。”拉着二姐的手,小宝不住的嘱咐。
“三姐,开门。”来到门前,小宝开始叫门。
“三儿,不准动,敢开门打断你的腿。”屋内又传来了老张的怒吼。
一看这阵势,丽丽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爸,你就让女儿见你一面吧,女儿想你呀!”
“我没有你这个不孝的闺女。快给我滚,别在门口给我丢人现眼。”隔着一道门,老张的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小城的院子里藏不住新闻,何况这一家高一声低一声的。不一会儿,楼梯上给围得水泄不通。
都是一个单位的老同事、老邻居,大家没有丝毫看笑话的意思。纷纷劝架,“丽丽回来了,这是大好事呀。这一年来可把你爸给想苦了。”
“起来,快起来。”
“这个小伙子,你也起来吧。”不知什么时候,有为也跪下了。
于是田科长、老刘这些老同事、老邻居开始叫门,嗓子都喊破了,就是不让开。大家知道,老张的倔脾气又犯了。
田科长和老张共事多年,又是老张的老领导,最了解老张的脾气,他在丽丽耳边耳语几句,丽丽点点头,抽泣着说:
“爸,既然你老不开门,我们再给你磕个头,走了,再也不回来烦你老人家了,你老可要保重身体啊!”说完,磕了三个响头,真的咚咚地下楼走了。
“散吧,大家都散吧。”田科长说完,带头走了。
老张家的门前,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北方的早春,晚上还是有点凉。吃过几口饭,老张懒得看电视,蒙上个被子就要睡觉,他还为白天二妮的事儿生气呢,“这个死妮子,永远死到外边好了。”
“叮咚,”有人按门铃,红红打开门,田科长径直进来。老张蒙紧被子,装着睡觉。
“怎么样,白天的事,称心了吧。”田科长知道老张未睡,拍着老张的被子说。
“这妮子就是气人,走了正好。”老张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来,抽支红旗渠。”田科长递过去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轻轻地抽了一口。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丽丽没看错人,怪你隔着门缝看人,把人给看扁了。”田科长说着,递上个信封,“给你,老东西,二妮留下的,你点点,整整两万块。”
“嫁女嫁女,吃饭穿衣,人家小两口恩恩爱爱,能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