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自在话蒲扇

说到蒲扇，自然想到电视剧《济公游记》里济公的形象，济公疯疯颠颠，四处游走，除恶扬善，济困扶穷，而伴随他的，是一把法力无边的破蒲扇；有一首谜语说的是：“逍遥和尚乃济公，天时地理无不通。顽固不化妙指点，手握蒲扇戏顽凶。”谜语出得巧，又琅琅上口，聪明的你或许知道这谜语说的是什么。
蒲扇，由蒲葵树的叶子做成，经晒干、水洗、烘干、压平等程序后，将葵叶剪成“心”形，再以细竹篾和丝线缝合边缘，一把蒲扇便宣告成功。
蒲扇最大的作用乃是扇风纳凉，如元朝马钰的诗《金莲出玉花?姜公惠蒲扇》云：“蒲编线定，救苦成功生异景；热恼无忧，招引风来夏变秋。休言是草，虽则物轻人意好；感谢姜侯，惠我清凉免上楼。”又如清人熊景星《咏葵扇诗》云：“龙皮鹤羽总虚名，何以蒲葵入手轻。羞得团团媚儿女，也烦声价藉公卿。纤茎妙解清凉意，片叶能消热恼情。好语山中储五万，有人持尔慰苍生。”说的都是纳凉之意。
扇子，作为一种扇风纳凉的工具，不同地位的人用不同的扇子。皇帝，登堂入室身后都有“掌扇”跟随，“昂头步步金鞍稳，掌扇花前御路中”。真可谓气势威武！于此，扇子，早已超出了纳凉的范围，俨然是尊贵与威严的象征。绢扇，则是宫女们或贵族妇女的赏玩之物。用纱罗绸缎做成，圆形居多，故又名“团扇”。羽毛扇，自孔明以后，就为军师和谋士们所喜爱。“羽扇纶巾，谈笑间、强橹灰飞烟灭”，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是谋士们理想所在，而羽扇，则给了他们这份淡定与从容！折扇，自不消多说，那是文人墨客的玩物，他们在扇上或题诗、或作画，恣意卖弄风雅，同时折扇也是戏剧的主要道具之一；相对来说，蒲扇与生活在最低层贫苦大众最为亲切。街头巷陌，酒肆茶楼，村头柳下，田边地头，皆可见摇着蒲扇的人们，有的在家门口独自纳凉，有的聚在一起下象棋，有的坐在茶馆里神聊。不过，这些都已经成为过去，如今人们早就用电风扇或空调来应对炎热的天气了；其次是远离尘世的隐士和清雅脱俗之人，他们或于松涧泉边，或于茂竹之下，或皓月清风，或窗明几净，摇一把蒲扇，闲适自在。如明代吴琏作《戏笔》云：“蒲扇纶巾老秃翁，一天明月一山风。闭门谢绝人间事，一任浮云过眼中。”描写的是辞官归田后的一个老者的生活，短短几句话，其逍遥自在、风流洒脱的形象便跃然于纸上。
清朝许廷崙曾写道：“颇有书生味，编蒲手自拈。招风来习习，遮雨滴纤纤。柏子松花共，荷香竹影兼。偶然挥扇坐，不觉似陶潜。”表现的却是文人雅士的另一种闲情逸致。
北宋徐积，是个孝子，因为他的父亲名石，所以他终身不用石器，走路时遇到石头，也会绕道而行而不忍踩踏。母亲死后，在墓旁搭盖小屋居住，守护坟墓三年；政和六年，赐谥节孝处。徐积有一首《咏蒲扇诗》，表面上说的是蒲扇，实际上是说女子的忠贞：“妾有一尺绢，以为身上衣。自织青溪蒲，团团手中持。朝携麦陇去，暮汲井泉归。无人不看妾，不使见娥眉。”女子出门劳作，朝去暮回，行人众多，为了不使人对其美貌产生邪念，故而用蒲扇遮脸。这情景又使我想起了《陌上桑》中的故事，如果当初罗敷也是出门时带上蒲扇，见人就遮脸，“不使见娥眉”，是否就没有所谓的“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了，也没有使君的想入非非了呢？
另有姚淑人的《咏蒲扇》：“世间物性初无定，百练钢成绕指柔，何似萑蒲经织后，能将九夏变三秋。”小小一把蒲扇，却说得铿锵有力，气势不凡，借咏蒲扇的特点，写出了心能转物的豪气；而写这诗的却一个女的，据说是明代著名思想家黄宗羲的母亲，传言她性格刚直、有见识。
天下名山僧占多，而风雅之事，僧侣、道士们也无不喜好，如喝茶、如参禅、如抚琴、如吟诗……蒲扇之事，概莫能外，比如开头说的济公便是。因蒲扇能给人轻松、舒适的感觉，所以轻摇蒲扇，既可以扇风纳凉，也可让他们排除世俗欲望，破除红尘烦恼，以达到超凡脱俗的境界。可以说，蒲扇是清净自在的象征。宋代和尚释智圆，字无外，自号中庸子，钱塘（今浙江杭州）人，俗姓徐。智图思想活跃，精于佛学，旁涉老庄，兼通儒墨，在宋代思想史上和宋代佛教史上都有一定的地位；晁说之对他给予了较高评价，其《俱说赠然公》有云：“拄年孤山智圆享然有名当世，自成一家之学，而读书甚博，性晓文章经纬……”
释智圆以“高士之才，弥天之笔”创作了大量的诗文，而他对居然蒲扇情有独钟，如《谢僧惠蒲扇》中说：“结蒲为扇状何奇，助我淳风世罕知。林下静摇来客笑，竹床茆屋恰相宜。”
另有一首《湖西杂感诗》：“适湖波冷淡绝纤尘，满目云山是四邻。一径草深人不到，竹床蒲扇养天真。”写出了他隐居孤山的闲适生活。
佛教的修行，是要放下对世间的执着，特别是南传佛教，除了钵和三衣，比库不得持有任何身外之物，然而南传上座部的僧人，都喜欢拿扇子。无论是在斯里兰卡、在泰国、在缅甸都有这样的传统，因为佛陀允许比库拿任何形式的扇子。现在，在泰国等国家还会用象牙扇，或者一些很名贵制作的扇子，作为一种荣誉颁发给那些德高望重的或者为教法、为社会做出杰出贡献的那些大长老。所以在泰国，扇子代表一种荣誉……在讲经说法的时候，蒲扇可以拿来收摄根门，平时也可以做威仪。
所以，宋代和尚释德洪描写十八罗汉时就曾提到蒲扇：“纵倚箕踞，莫不是定。毒既止息，邪亦自正。钵花自香，蒲扇闲把。目视云霄，我相未舍。”这里说的是第十四个罗汉伐那波斯尊者。看来，佛陀时代就有手持蒲扇的传统。
为什么佛陀允许比库拿任何形式的扇子呢？这也许是这些国家属于热带雨林地区，蚊虫较多，蒲扇只是为了驱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