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晨的风总很凉,凉凉的风也总有些悲伤。
床头柜上的闹钟把黎明敲得丁当响,早晨的阳光很是烦人。工作!工作!这就是人生呵!床上的男人望了一眼窗外,脑里不着边际的念头跳来跳去。高挂在天空的云散发着血腥的味道,被撕碎的梦,流出的液体染红了白色的云;每天的太阳都是新的,今日难圆的破梦估计也不会太旧。可不管有多气,黎明有多烦人,也总得挣扎着爬起来,这就是命。男人叹了口气,下意识的向身边搂去,噫!走了?床上残留着几缕凌乱的发丝和微微凹塌的床单,一丝淡淡的香水味在空中若有若无的飘荡着。
男人皱了皱眉,就这么走了?也是,本就是陌生人。男人一跃而起,感觉头胀欲裂,有点晕晕沉沉,才想起昨晚在PATY上酒喝了不少。
二
酒杯不停地敲响,人影不断地摇晃,迷乱的灯光从头顶撒落,给人一种波涛汹涌的感觉。液体随着音乐节奏滑进喉咙深处,男人轻轻地放下手中透明的酒杯,微笑地走向吧台另一端的女人。他每次都习惯坐在吧台的中间,同样,也习惯微笑的走向任何一个值得走动的方向,前提是对象必是妙龄女郎。没有更多的语言,轻“嗨”一声,两只不同的手便粘到了一起,好像他们并非头一回见面,而是久别重逢,早做过一千年的恋人一般。
踮着脚尖,踩着狐步,随着悠扬的舞曲,男人搂着女人在灯光人影中沉浮。缤纷的灯光唤醒生命的火焰,跳跃的音符挑起原始的欲望,男人凝视着怀中可人儿一闪一闪的眼眸。一切是那么的不经意,却又深深拨动心底深处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压力是什么?工作是什么?生活是什么?通通见耶稣去吧!上帝是白天的问题,魔鬼才是黑夜的主宰。
男人嗅着怀中可人儿身上淡淡的女人香,盯着女人会说话的眼眸,放在她腰上的手指悄悄加了几分力度,女人身子一软,脸轻轻地贴着男人的胸膛,双手却紧紧勾着男人的脖子。两人如痴如醉地紧紧相拥,仿佛那是三世等来的情份,此刻如火山般爆发了。
女人的舌丁香般的滑进男人的嘴里,男人吻着他,抱着她,热烈且疯狂。
三
男人摇摇头,记忆总是美妙,现实却是无聊。望一眼镜中自己还算英俊的脸,看着手中的表,秒针一格一格的跳,男人轻轻地叹了一声,班要上马照跑,生活还得继续。看着地上散乱的衣服和床上凌乱的被褥,一丝女人香在空中飘忽地游荡着,男人的脸上出现了惯有的微笑。
四
就像是两条刚游完泳的鱼,女人的头枕在男人汗湿的胸膛上,漆黑长发缎子般撒落。男人的手指尖在女人光滑的脊背上慢慢打着圈,他闭上眼,静心享受着从指尖传来的这种妙不可言的感觉。这样的时刻,总可以忘了许多。
欲望在蛇一般扭曲的床单上弥漫着腥味,房间里的一切在隐隐绰绰中欲爆还休。男人推开像老树一样盘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女人呢喃着,嘴里含糊不清的嘀咕些什么,翻个身,又睡了过去。男人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包烟走向窗口,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白色的烟在黑色的肺里转个圈,再慢慢地吐出,烟雾撞向透明的玻璃窗后反弹了回来,窗外的路灯、汽车、楼房逐渐模糊。男人回过头来,打量着床上酣睡着的女人。皮肤很白,身体均匀而修长,似乎有一张纯洁的脸。在烟灰缸里捻灭手中的烟蒂,除去外套,男人迅速钻进温暖的被窝;十厘米处是一张陌生的脸,一张有画工笔般流畅、柔和的脸,有点奇怪自己原先怎么没发现身边的这张脸如此好看。
干燥的喉咙爆发出原始的冲动,欲望在空中无限地膨胀。
五
男人熟练的打上领带,顺手提了西装,开门,锁门。墙上的电子钟照例报时:现在时刻,早上八点整。
这世上人最密集的地方是哪里?整个大巴似个沙丁鱼罐头,无数躯体胳膊就像是硬硬塞入里面的干柴。男人皱起眉头,伸手拦了辆“的士”。远处硕大的广告牌上一英俊小伙子摆着拿洗发水的POSE;再不远又一靓丽女郎正趴在白色的床上并裸露着光滑白皙背部,仿佛那大床和被单便是她幸福所在。这是个俊男美女们的世界。
清晨的阳光总很新鲜,新鲜的阳光似乎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