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了无归期

关于鬼节在外婆的家乡,每年的农历七月十五被称为鬼节。到每年的七月初一,她总是抱我在怀,用她那沧桑残破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叮嘱,乖妞妞,从今天开始,晚上千万不要出门,知不知道。虽然早已知道外婆解释


关于鬼节
在外婆的家乡,每年的农历七月十五被称为鬼节。到每年的七月初一,她总是抱我在怀,用她那沧桑残破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叮嘱,乖妞妞,从今天开始,晚上千万不要出门,知不知道。虽然早已知道外婆解释了很多遍的原因,我还是不懂,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阻止我见林的原因。那些鬼们的节日,与我见林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外婆说,七月初一是鬼门开的日子,他们要出来寻找他们的亲人,要求他们给他们在阴间用的钱。我见过那种所谓的阴币,一种很粗糙很厚的黄纸,看得到还没打碎的稻草或麦秆。
人们会将它们三张折成一包,用一根稻草或麻绳将捆起来。然后将七包捆在一起,合成一大捆,再用毛笔在最上面的一包上写着死去的亲人的名字。类似于我们写信,也有落款。只是,有着严格的规矩,只能是死者的儿子和孙子。女子的名字是决不可能被写上去的。然后在七月十四的傍晚在一块空地上烧给死去的亲人。听外婆说,那样,死去的人才能收到活着的亲人寄给他们的钱。
外婆说,如果在鬼节这一段期间的晚上外出,就会被鬼拉去做替身,然后他们就可以去投胎,让被抓去的人代替他们在地狱受苦。虽然这样的理由足够让一个小孩子被吓到,但我仍然是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风雨无阻地往林的家跑。好像我的快乐开心,我的源头都在他家了。
外婆没有办法,每到鬼节时,她就会在天黑之前把我锁在房间里。可是每次我都会哭得呼天抢地,肝肠寸段的。听到我如此悲怆的哭声,林就会和他妈妈一起到外婆家。这时,我的哭声会戛然而止,笑容就像蔓延盛开的花朵,好看而鲜艳。林妈妈和外婆就会相视而笑,林妈妈说,妞妞,你怎么这样黏你林哥哥呀。等你长大变成漂亮的姑娘时,就给你林哥哥等美丽新娘好不好。那时,我会毫不知矜持廉耻的笑着拼命点头,未干的泪痕,还有恶心的鼻涕。那时,我会美美地朝着林傻笑。看到他满脸的痛苦表情,我无来由地感到无比的开心。

漂亮得无以复加的童真年代
林是外婆邻居家的男孩子,比我大三岁,但我从来都不叫他哥哥。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一个人拿着一个网在他家的院子里捕飞舞着的蝴蝶。他的妈妈在洗衣服。路过的时候,林妈妈热情地向外婆打招呼说,这就是诺凡吗?好漂亮的孩子,和她妈妈一样。那时我不懂,为什么外婆听到这样的话,会叹气,脸上的笑容为什么会突然暗下去。在我看来,这次只不过像以前一样,到外婆家玩个十天半月,等我玩腻了,爸爸妈妈就会回来将我接回去,回到那个我所熟悉的繁华城市。那天,我穿着一条漂亮的公主裙,粉色的蕾丝裙摆,层层叠叠,轻盈的腰带。同村的女孩们都跑到外婆家,用羡慕的眼神叭拉叭拉地看着我,那时我有一种特别自豪的美感,那是种比我在夏天里吃冰淇淋还要高兴的感觉,比吃棒棒糖还要可爱的心情。
可是我不懂,为什么那些看起来脏兮兮的孩子在一天之后都不在理我了。就算我用我带来的他们从没见过的玩具讨好他们,他们在拿走了我的玩具之后还是不理我。
孩子是很怕寂寞的。
没人理的日子真的很恐怖。
一个人坐在草丛里伤心地哭。没有人知道。
诺凡妹妹,你怎么了。不哭了知不知道,妈妈说,爱哭的孩子不是好孩子,那样没人会喜欢你的。还有啊,再哭,你的漂亮裙子就弄脏了哦。是林,那个拿着网捕蝴蝶的小男孩。
那时,我还没见过捕蝴蝶用的网,也没见过真正的蝴蝶。
我在捕蝴蝶,我们一起玩,好吗?林伸出他那只柔软的右手,明亮好看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里面没有丝毫的迟疑和逃避。有的只是清澈见底的真诚。
我想,我就是那时掉进去的。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只有喜欢和不喜欢。
那天,我们很开心。天空好像都感觉到了。那天,太阳的脸特别的灿烂。
我们捉了好多好多的漂亮蝴蝶。林说,我把它们都送给你吧。
我开心得要死掉。
但是,林,我可不可以放了它们。我想要它们陪我跳舞,在你不在的时候。
那时,我就开始明白了人世间不可避免的别离。
我跟林在一起有用不完的快乐。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每天都那么的新鲜而又圆润起来。即使还是没有别的孩子和我一起玩,但两个人就已足够。
我明白,人要学会满足。

春天我们可以去捉蝴蝶,夏天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抓萤火虫。一种在农村的夏夜很容易见到的虫子。
经常是林负责抓,我就拿着个玻璃瓶子跟在他的身后,手舞足蹈地欢叫。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可爱精灵在夜间还在外面流浪。我固执的认定,他们是在寻找他们的爸爸妈妈,在找他们的家。
充满幻想的童年,林相信我的话。
直到他上初中学了生物后,他回家很严肃地试图更正一直在我脑海里根深蒂固的错误想法。他说,夏天,发光四处乱飞的萤火虫不是为了寻找他们的父母,而是在寻求配偶。怕我不懂,还特意告诉我,就是在寻找他们自己的新郎或新娘。他说,那是科学家研究出来的。
可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没有人能够改变。没有任何人。
他说我顽固不化。是的,我是,对于认定了的东西。
那是一种一个人的坚持。对别人没有任何的意义,对自己是一种变态的自虐和彻底的毁灭。
一个人跳舞
林七岁了。在一个到处飞满了萤火虫的夏夜,他兴奋地告诉我,诺凡妹妹,我妈妈要我去上学了,以后不能再陪你玩了,你就和胖胖他们一起玩吧。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叫他们不要欺负你。我放学回来再跟你一起玩,好不好。不是商量,而是斩钉截铁的肯定。
他的眼里有种不知名的东西在扑闪扑闪的,熠熠生辉,那是一种久久期待后获得的满足。
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没有吵闹,没有尖叫,没有大笑。就是林走的时候,我都没有往常的生拉死拽,依依惜别。外婆惊讶于我的安静,一个劲地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都只是无语,一句话都不说。第二天一大早,我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庄严而又慎重地对外婆说,我要去上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