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再见

江普记得那天晚上,当他把手掌抚在那个女人背上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和躲闪。女人比江普小十多岁,是从网络上认识的。女人网名叫程灵素,是武侠小说中的人物。程灵素的相貌身材果然与小说中差不多,比较的暗淡无光。

江普记得那天晚上,当他把手掌抚在那个女人背上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和躲闪。
女人比江普小十多岁,是从网络上认识的。女人网名叫程灵素,是武侠小说中的人物。程灵素的相貌身材果然与小说中差不多,比较的暗淡无光。但她言辞犀利态度活泼,总是在论坛上和一群人辩论,单枪匹马,所向披靡。那时江普对他就很好奇,这样一个聪明精灵的女人,现实中究竟是什么样子?他很想去看看。
江普有很多网络上结识的朋友,他们都是十个八个人在一起见面,男的女的,吃饭喝酒,一般是江普做东。于是不相干的人就认识了,认识的人,就成了朋友。
程灵素也是这样认识来的,一开始推三阻四,不肯见人,千呼万唤始出来,第一眼看到她,江普忽然很失望,因为她真的就像自己描述的那样,相貌乏善可陈,态度更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落座,饭间,大家见识到了她一如网络上的才思敏捷,出口成章。这样一个瘦小、暗淡的女子,席散之后却萦绕在江普的脑海里,许久不能淡去。
再见面时,她笑嘻嘻地迎上来:“哥哥没有想我吧?”模样和身材不惹火,态度却是大可亲近的。江普就奇怪,这个没点正经的女人,到底和寻常女人还有些什么不一样?但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好脾气的微笑着,看着她闹腾。有一次,江普喝得差不多了,看她态度放诞,于是大胆去捉她的手臂,可是她好象忽然被施了定身法,本来灵动活泼的一个人,顷刻沉静而矜持了,就像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天真纯洁,让江普忽然感到自己的冒昧。
江普并不缺少女人,虽然很多初相识的人把他看做一个老实木讷的好男人,以为必然守份,他却是极会享受和玩乐的。他经历过的女人,老婆之外有情人,情人之外有欢场女子。但这些都不影响他继续是大家眼里的好同事、好丈夫、好朋友。
他的女性朋友一大堆,从二九年华的小一辈,到四十多岁的半老徐娘,各个年龄段的都有,只要高兴,他就宴请她们,用一个下午再加上一个晚上的时间,陪她们在饭馆中、在咖啡厅度过,闲聊着消磨时光。
程灵素也成了他的朋友之一,用她自己的话说,叫铁杆哥们儿。
有时候,他和一大群漂亮淑女对坐,低声谈话,会不由自主地盼望她也在场,因为只有她,才能将惯常的正规的气氛打破,带领大家像疯了一样的兴奋和快乐。
有一天,程灵素和他面对着面吃饭,忽然说:“哥哥,我把你加了做网络配偶吧?”
她叫出的哥哥这个称谓,是故意的带点戏谑的意味,当不得真,取笑对方又像在取笑自己。但叫得多了他也就习惯了,此时听了她的话,心里生出叮叮当当的欢喜,即使知道她自己不当真,也知道她素来口无遮拦,但这样直白地表达亲近的愿望,还是让江普发生快乐和满足。他遮掩不住地笑起来,说:“我说了不算,还要回去征求一下荇烟的意见,得她先同意。”他故意地显摆自己情感世界不贫乏,荇烟是他最早的女网友,年龄比程灵素还小六七岁,却斯文靠谱得多,温柔亲切,是江普自始至终心爱、尊重并珍惜的一个女子。
程灵素听了,并不计较,只是牙齿缝里轻轻嗤地一声,有些不以为然。
两天后,在论坛上一直单身的江普,忽然有了一个新的配偶,名字是个新人,很多熟悉的朋友表示祝贺,纷纷猜测这个新人是谁的马甲,有人想起前几天程灵素的玩笑,问是不是她新注册的名字,她大大咧咧地一笑:“我是争取过的,但是把哥哥吓了一跳,他就赶紧找来一个温柔美丽的新嫂子,把我挡在门外了。”
网络配偶都是游戏,情感的游戏,正所谓的逢场作戏。但也有比较认真的,比如剑客和舞雪,他们各有家室,但在网上结为配偶已经快三年了,任他人乍合乍离,忽聚互散,他们一直比较稳定,没有换人。二人始终彼此欣赏,知心知意,互相珍重和帮扶,互为红颜知己蓝颜知己,且各自珍重家庭,不越雷池。
加了别人做配偶的江普,却始终记着程灵素曾经的愿望。到后来这愿望酿出一种秘密的甜味,当着人,他会自豪自得地打趣程灵素:“我娶新媳妇,知道是谁吃醋吗?程灵素!都哭了!”程灵素端着酒杯大笑,并不分辨,到后来嘴唇轻轻一撇,说一声:“把你美的吧!”
说实话,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江普真的有点动心了。还是那个人,中小身个,平淡面容,江普却从她的神态里看出一种娇俏,甚至一点配合调情的意味。是在那个时候江普从桌布底下伸过手去捉她的手臂的,她忽然就静止了,任手指握在他的手里,不摆脱,也没有配合,只是傻傻地任他握着,几乎让江普忘记了她已经年过三十,却似乎是一个连心事还没有生出来的十六岁的小姑娘。
江普有点拿捏不准,是继续出击,将她猎获到床上为止,还是继续这样若无其事地交往下去,让一切都似是而非?江普和天下大多数的男人一样,不会拒绝多睡一个女人,何况看来这个女人并不是不喜欢他。而他,也是有些放不下她了。可是令江普无法再进一步的是,明明知道她不会拒绝,但是每次去试探她时,她的灵动活泼都好象忽然凝固,整个人都变得呆笨木讷,而且那笨还不是一般女人为了欲擒故纵而在男人面前装出来的笨,而似乎是本性的正派加天真,不是不懂,而是不会,尤其是平时超越常人的灵窍忽然迟钝呆滞,给江普的感觉是已经把一个女人的衣服脱去,把她放在床上,却忽然发现她豪无反应,庄重而呆板。
偶尔的,江普会想,真的褪去了她的衣裳,将她裹在身下的时候,她到底是一如面对面时的妙趣横生,还是幼稚笨拙,了无意趣呢?
江普承认自己在意淫她,但是江普认为,意淫一个女人,不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江普和程灵素各有家室。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也知道,像程灵素这样自命不凡的女人,并不适合做一个妻子,不适合做一个男人背后的女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说的并不是她。她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念头,似乎什么都看得开,无所谓,大大咧咧,其实却敏感深沉,经不得半点折磨和伤害。
只有一次,只有一次,大家的酒都喝到了一定的程度,她忽然当着大家的面,眼泪婆娑,弄得一屋人忽然之间手足无措。
那天晚上别人都走散了,只有江普没有走。他没有走的原因并不是想把一度的意淫变做现实,而是感到了自己这天晚上有做她听众的责任。那天晚上江普陪着程灵素走完了一条街又一条街,但自始至终没有追问她一个字。程灵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