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01惑幽子有个糖老鸭的小本子,每上数理化之类的课,她就小心翼翼而又神彩飞扬地哗哗地写着什么。起初我笃定地认为她是在作笔记或是算题目。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看见密密麻麻的数字,就如遭雷劈,如逢鬼魅,气

01惑
幽子有个糖老鸭的小本子,每上数理化之类的课,她就小心翼翼而又神彩飞扬地哗哗地写着什么。起初我笃定地认为她是在作笔记或是算题目。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看见密密麻麻的数字,就如遭雷劈,如逢鬼魅,气不打一处来。可是结果是她在做着一件意想不到的奇怪的事。事的名字叫作写诗。我奇怪地盯着她,我说,写它有什么用啊。她调皮地伸了伸舌头,没用啊,好玩呗!阿妹子身后那个脑袋大,身子小的男生“帮帮”地敲了敲她的头,她冲我神秘地眯起眼笑了笑,本子被递给了那个发育不良的男生。我问她,为什么啊。她继续神秘而夸张的笑,他给她的女朋友抄情诗呢!我回过头,看见他全神惯注一丝不苟沉醉于臆想的假相了。他大声地嚷着,安静,安静,好记忆不如烂笔头,你们看×组第×个同学笔记做得多认真啊!我刹地笑了起来。“噗嗤噗嗤“地笑完后,又自觉无比悲哀。
化学课后,糖老鸭的本子被我捏在手心捏出了汗,她写的真好啊!自卑像潮水瞬间来袭,我的头像被什么轰然击中,“刷”地垂下了。阿妹夺过笔记本,翻出了未写满的纸页,她递过来,依旧一副嬉嬉笑的样子。
“不,不,我不会的。”
“那你会画画吗?我写了一个故事,你给我画个插画吧。”
“不,不,我不会的。”说完,我转过身,不理她。
“那你会什么啊?”
“我什么都不会。我什么都不会。……”铅笔盒被我不小心绊倒在地,我弯下腰捡,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怕的沉默漫过了空气。我偷偷瞥了阿妹一眼,却发现她正盯着我。我慌忙地转移了视线,不知所措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事实上,某个寂寥的时分,我的脑袋瞬间失常是司空见惯的,我的思想同我的现实处境脱离了轨道。看花花愁,望月月愁,无缘无故,却又真真切切。它们就像关不掉的水龙头,盈盈不断地涌现如水般略带忧伤的字句,像水珠悬浮半空,又像场华丽易碎的梦魇,我却从来不曾想过记录,只是简单而毫无杂念的记录内心的感慨忧伤。这会是她所谓的诗情吗?
中学以来,我来不及证明自己的独特的存在,就被我胖胖的班主任老师不留情面地否定了。原因是我的成绩差。我划地为牢地囚禁了自己,我蜷缩在牢房冰冷的地面,紧紧地抱住自己,却留不住温暖,冰冷在嚣张地蔓延,我被一片叫做自卑的黑色乌云笼罩。我长出了两个车轮大的黑眼圈,它像个可耻的伤口时时提醒着我的卑微,提醒着我不能拥有正常人的骄傲同快乐,包括我潜在的诗情,它们被密告封在套子里,天光泯灭。我带着我蹩脚的自卑走过了整个初中时代。
流逝在我的似水年华的离去的人,我落落如花的喜悦忧伤,不过如同匆匆过冬的候鸟,如同轰然断线的风筝,转瞬间消失了踪影。遗忘的速度快得过光速。那些蹩脚的誓言同发了霉的爱,谁还会记得啊。没有人记得,没有人在意。
幽子的诗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洞穿了我的隐忍的忧伤。刹那间我觉得幽子是读得懂我的寂寞的女孩。
在那个思绪被拉得很长很长的夏日的午后,我“沙沙”地记录着一段段没人看的发霉的忧伤的呓语。它们像是沉殿于水底的珍珠,隔着厚厚水层,穿过纠纠缠缠的水草,朦胧而不明晰。没人看,也没人看得懂,也许有人看得懂,不过我的可耻的自我防御抹杀了相互倾诉的机会。
很多人说我冷酷得像块冰,自私得丢了爱。其实,我不是没有爱,不是不懂得如何去爱,我只是不敢去爱。原谅刺猬小心的防备,因为当刺猬卸下了它的刺,城市就会露出嗜血森林的原形,吸干了它的每一滴血,每一分灵气。
爱过的,或者被爱的人,当他们像飞鸟掠过我的天空时,飞鸟也许对栖息着的天空有些许的留恋,天空却义无反顾地放它走。他们飞走了,耗去了一朵昙花开放的时间。因为我很清楚知道没有什么是会永垂不朽的,变质的感情像化了的冰淇淋,像霉了的蛋糕,强力拘留空徒遗憾,尽心回味徒增伤感。

02火
“小或,你知道你为什么叫小或吗?”幽子眨吧着眼睛问我。
“为什么?爸妈起的呗!”满不在乎的我没发现她一脸的神秘和自豪。
“因为‘或’同‘火’偕音啊,小或的生命像火焰充满了激情啊,努力燃烧自己吧!”她越发理直气壮了。
我不理她,继续着我的作业。
终于捱到了下课。她是小组长,收完作业本后,她嬉嬉笑地拉过我的耳朵,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她重复了一遍前面的话。
“因为‘或’同‘火’偕音啊,小或的生命像火焰充满了激情啊,努力燃烧自己吧!”她理直气状地说。说话的同时,她的眼皮因着她的认真眨都不曾眨一下,嘴巴张开闭紧的幅度亦是夸夸张张的,嘻嘻!她真可爱!
每当沮丧悲伤像潮水漫过了我的瞳孔,她准会像我家的闹钟准时报时一样地吵着我。不过,她说的是:“因为‘或’同‘火’偕音啊,小或的生命像火焰充满了激情啊,努力燃烧自己吧!”而且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切!哪门子的歪理邪说啊,比李洪志还扯淡,不过,好奇怪的感觉,我的心却像被灌了蜜,蜜糖氤氲成金色的霞,融化了我心底冷的水,驱散了黑色的阴翳。我的脸蛋儿春光明媚。
我醒了醒神,镜子里的黑眼圈微笑着告诉我,每一刻都是崭新的,拥有现在,创造明天,其实车轮是可以卸下的。我的嘴角扬起了月亮的孤度。天使找回了灼灼的光环,它不再暗淡。天使找回了她丢失的翅膀,她不再悲伤。
很久的很久以后,终于明白原来卸下了我的“大车轮”的黑眼圈的是一种叫友情的玩意儿。
幽子是我的高中同桌,她的真名叫夏小幽,一个美得像中国古典诗词的好听的名字。我同她被安排在靠后的窗口边。起风的时候,她的长发高高地飞扬,紧紧地纠结,水草般柔顺亮丽,又像一缕缕剪不断的情丝。她的感情一定像她的头发一样多且纠结。
不久,幽子告诉我她有了喜欢的男生。我的预感如约而至。
“他是谁?”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这却是始料不及的,我诧异了。
“我跟踪她来着,他是楼上4班的班长,其余的……嘻嘻……有待调查。”她一副大大咧咧嘻嘻笑的样子。
我却无端端地担心着什么,蓦然想起了twins的《眼红红》,爱是残酷的,它由一个笑容开始,用一滴眼泪结束。我紧紧地扪住心口,我说,小幽,无论发生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