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武侠情结及其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了浓郁的武侠情结。
是的，《三国演义》、《水浒传》里面的关云长千里走单骑，林教头风雪山神庙，鲁提辖拳打镇关西，这些故事，其实都极富于武侠色彩。后来，读了《七侠五义》、《三侠五义》、《拍案惊奇》系列，还有刘兰芳的评书《岳飞传》，里面的人物各个武艺高强，行侠仗义，章回体的叙事方式总是给人留下不尽的悬念。这些，应该是我向往武侠的源头吧。
记得有部杂志叫做《今古传奇》，连载了长篇武侠小说《玉娇龙》，就是后来改编搬上银幕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等四项大奖的《卧虎藏龙》。里面的半天云和玉娇龙的故事，一直让我不能忘怀。这应该是我读的最早的现代武侠小说了。可是，至今我还是有个疑问，在读了金庸的《书剑恩仇录》之后，发现《玉娇龙》大部分情节与《书剑恩仇录》前半部雷同，似有仿写嫌疑。从发表时间来看，《书剑恩仇录》要早于《玉娇龙》，没时间考证之，且存疑待查吧。
还是说说《射雕》。那时候，除了很久去一次新华书店，也偶尔逛逛书摊。很快发现，所有的地摊上，似乎都摆着一本浅黄色封面的小册子，很便宜，两三毛钱一本。也不觉得新奇，从没想到翻翻看看。
终于有一天，发现一些同学都在传看一本书，似乎还是手抄本，下课了争得面红耳赤的。以为是《少女之心》、《梅花党》之类，也就不以为意。上课了，却见那本书到了同桌小马手里，他头也不抬读得津津有味儿。我的好奇心终归没有按捺住，就把头凑过去看，正读到梅超风在荒山狂练“九阴白骨爪”那一段，一下子就被攫住了。从此，在我的爱书词典里面，《射雕英雄传》就永不磨灭了。一册一册不断地看，那些地下印刷的版本，把好好的一部书分成好多本小册子，记得《射雕》都看了一个多月，才读完。后来才知道，还有续集，叫做《神雕侠侣》。不可否认，那时候，除了语文课本，任何一部书，都没有如《射雕》看的够仔细、够投入。
看完了《神雕侠侣》，后来再没见到同学们手中有新的小册子，就逐渐淡忘了。
记得，应该是在电影《少林寺》在大陆放映之后，引发了影视作品的“武侠热”，港台的影视作品开始不断地涌入。83版的《射雕英雄传》在我们这里电视台播放的时候，的确是万人空巷。放学回去，街道上异乎寻常的寂静无人，但耳朵里面却不断地传来《铁血丹心》的曲调。那样的情景只在后来播放《霍元甲》时又出现过。此后再也没有一部电视剧有那般的魅力。难怪，70年以前的人提起《射雕》，都对83版情有独钟，黄日华版郭靖，翁美玲版黄蓉永远地刻在了这些“射雕迷”的心中。
几年之后，终于狠狠心，拿出几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套三联版的《金庸作品集》（36册）。方知道，“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金庸武侠，有一十四部呢。此后，拿起这些书籍就爱不释手，几欲“走火入魔”。
一天，忽然在报纸上看到关于对金庸武侠的评价。华罗庚教授说“武侠小说是成年人的童话”，还有人把金庸先生称作是“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上最杰出的小说家之一，是第一流的小说艺术大师”。读罢，我品之又品，觉得这样的说法似乎有些过誉，然而事实上，就是如此。金庸的小说从表面上看是通俗小说，是娱乐性很强的作品，是武打游戏，但毫无疑问，也是精妙的艺术。在38年前，旅美华人批评家陈世骧先生在《致金庸函（1970。11。20）》中说过“……当夜只略及弟为同学竞夕讲论金庸小说事，弟尝以为其精英之处，可与元剧之异军突起相比，既表天才，亦关世运。所不同者今世犹只见此一人而已。”还有，国内著名学者冯其庸教授更明确指出“金庸小说的情节结构，是非常具有创造性的，我敢说，在古往今来的小说结构上，金庸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读了这些国内外驰名的大学者如此至高的评价，我就不再怀疑自己的艺术欣赏水准了。
除金庸武侠之外，我也大量地读过古龙、梁羽生、温瑞安。古龙的《风云第一刀》堪称是一部奇书，其他的结构都太松散；梁羽生的武侠书觉得只有《白发魔女传》、《七剑下天山》可读；温瑞安的只读过一部《四大名捕会京师》。至于那些未入流的武侠小说，读过的，都已忘记，余下的，亦不愿再读。然“除却巫山不是云”，古龙大侠、梁羽生虽也有大量的好作品，也远远高出于一般写手，然而金庸先生却是端坐于华山之上的“顶尖高手”，是属于“张三丰”、“风清扬”那样“无招胜有招”的大师级的人物。
金庸小说，其实已经不属于通俗小说，或者武侠小说的范畴，金庸作品，大大地突破了武侠小说成就的极限。冯其庸先生这样写道“我是金庸小说的热烈读者，十多年来，我读金庸小说尽管重复了三四遍，但至今仍如初读时的热忱。我一边研究《石头记》，一边却酷爱金庸的武侠小说，我曾戏称这叫作‘金石姻缘’。”（见浙江文艺出版社1992年3月版曹正义著《金庸笔下的一百零八将》一书，冯其庸作《序言》）能够使“红学”专家冯其庸先生“三读四读”，把金庸小说与《石头记》（《红楼梦》）相提并论，可见金庸小说确实具有超凡的艺术魅力，难怪后来形成了“金学”；难怪我的同乡，因研究“红学”当面受冯其庸先生启发而写“帝王系列”的二月河老师，《康熙大帝》第一部里面就有金庸武侠的影子。
毫无疑问，在武侠小说的创作领域，只有金庸具有独一无二的深厚的“内力”，只有金庸小说做到了“既不重复别人，又不重复自己”。他以独特的艺术天才为我们构筑了一个宏大、博采、精美、具有无限磁力的艺术世界，始终贯穿其中的爱国情结，民族情结，传统文化情结，惩恶扬善的侠义情结是其作品思想的精髓。
正因为此，我才有了挥之不去的武侠情结，正因为此，我才无数次在梦中遇到郭靖，总想如郭靖那样，做一个爱国、爱民的“侠之大者”，以生命保卫襄阳，捍卫祖国！

2008。0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