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今年四十多岁了,可还是愿把自己打扮成为一个女人。
虎子是婆婆村的一个光棍,爹妈七、八年前就去世了,一个妹妹也嫁人了。
婆婆村是周围村庄的大村了,又是个大集。刚和丈夫结婚时,我常在集上看到有一个穿着风衣,围着红围巾的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开始我还以为是阴阳人,后来才知道他是丈夫村里的一个正常男子。再后来,我去了村里的绣花厂,和虎的妹妹在一个车间,从此,关于虎的事情知道的多了一些。
虎不是精神太足的人,但,也不傻,八成吧。虎干起活来,如果有人给他喊好,他累死也愿意。记得村里一年秋天挖坪塘。坪塘底离岸太高,得三、四人接力才能把泥一锨一锨地给倒上来。虎和几个婆娘一帮,他在最下边那层。那几个婆娘知道虎的脾气,就对虎夸完了一辈子的好话,把个虎给哄得美滋滋的,他拼命地干完了他的那一份,又一层一层地帮那些婆娘干,其他人都喊:“虎,真能干。一个人干四个人的。”虎说:“咱是男的。你不行吧?哈哈哈。”虎在别人的夸张声中,笑的很甜,象个英雄。回家吃饭时,虎对爹妈说:“今天挖坪塘,全村人都喊好了。”
虎的爹妈爱赌钱,家里常年有人光顾,虎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些。我不知道什么是色子,听别人说,六最大。当人们把赌资都压上后,一家三口瞪着六只眼,直直地盯着碗底喊:“六、六、六。”但,从没听说他赢,也没见他家的生活有所改变,家里还是那么穷,那么脏,虎三十几岁了,还是光棍一人。
一年的冬天,村里来了个讨饭的。长的还行,高个,大眼,面目清瘦,围着根大红围脖,就是声音有点沙哑,可能是常年在外流浪,口干舌燥所致。姑娘讨饭讨到了虎的门口,虎回家拿了块玉米馍给她,问她有没有地住,姑娘摇摇头,虎又把她领进了家。街坊邻居知道后,都来虎家看热闹,有的说:“姑娘,虎是个好孩子,你若没地去,就嫁了他吧。”姑娘点点头。把个虎美得笑嘻嘻的。
虎家就四间小泥屋,爹妈住一间,虎住一间,妹妹大了,也自己住一间,剩下的一间做灶房。晚上,虎对姑娘说:“咱睡一间吧?早晚的事。”姑娘含羞地说:“别,我还是和妹妹一起睡吧。等咱登记了再说。”虎三十几岁了,虽说自己时时想变成女人,可,睡女人也不是他不想的。不过,见人家姑娘这么腼腆,也不好强迫,等几天就等几天吧,这么些年都过来了,还差这么几天?心里这么想着,也就不那么猴急了。
虎的妹妹二十一了,长得虽不咋样,可也挺饱满的。高高耸起的乳房顶得袄的下方都翘起了袄襟,大大的臀部鼓鼓的,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好似鸭子的屁股。哥哥这么大了终于有了媳妇,当妹妹的自然高兴,她满心欢喜地把未来的嫂嫂让到了炕上。该熄灯了,可嫂嫂还是不脱衣,她说:“嫂嫂,脱衣睡吧。”嫂嫂说:“你脱吧妹,我和衣睡惯了,咋一脱衣不习惯。”嫂嫂既然不好意思,那就算了。
大概晚上十一点多,虎的妹妹感觉有一双手在自己的胸部漫游,她拉开了灯,是嫂嫂。她说:“嫂嫂,你干吗呢?”嫂嫂说:“我摸摸咱俩的谁的大。”“真有意思,你。睡吧。”妹妹又把灯给拉死了。一点多钟时,妹妹睡得正香,觉得有人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想喊,可口被人用手捂住了。慌乱中她伸手乱抓着,抓到了头上的灯绳,灯打开了,是嫂嫂正骑在她身上,她明显感觉到下边有硬硬地东西在顶她的肚子,她知道这不是嫂嫂了。她伸手去挠那人的脸,那人用手一挡这空,她的嘴被松开了,她大喘了一口气,喊道:“哥、哥,快点。”虎子听到妹妹的叫喊,连衣不顾得穿就跑了过来。他一看这情形,向前抓住那人就是两拳。那人见情况不妙,一手抓着袄,一手抓着裤子,赤条条地跑了出去。等虎一家人追出来时,那人早跑得无影无踪了。
从那以后,虎再也没机会碰到过女人。
离开老家距今已有十年了,虎子的消息也再没听说过。前几天,村里同姓的一位大哥来了,无意中他又提到了虎子,我忙问:“虎现在还穿女人的衣服吗?”大哥笑着说:“穿。不光穿女人的衣服,还穿女人的乳罩、裙子,还留起齐腰的长发了呢。”别人看他穿裙子都笑他:“虎,你看你的腿,青筋暴鼓,那里象个女人?”他说:“等过几年我去做了变性,就好了。第一步,我先去做增乳手术。第二步,再去做切割手术。”别人又问:“那也没人要你啊。你又不会生孩子。”他说:“现在科学这么发达,移植个子宫还不容易。到那时,我得找一个好老公来。”大哥的话把我笑得差一点破了肚子。
但愿虎能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