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飞的一些事

逛商场的时候买了一只绒毛小狗,十几块钱,不贵。算是给阿飞的生日礼物,其实我跟阿飞并不熟。什么时候熟的我也不清楚,也许是有一回在楼梯口碰上了,她叫我:“嗨,帅哥。”我说:“嗨,阿飞。”所以就熟了。也或是

逛商场的时候买了一只绒毛小狗,十几块钱,不贵。算是给阿飞的生日礼物,其实我跟阿飞并不熟。什么时候熟的我也不清楚,也许是有一回在楼梯口碰上了,她叫我:“嗨,帅哥。”我说:“嗨,阿飞。”所以就熟了。也或是有一回,她问:“谁要去小店?”我说:“我要去。”于是便一起去了,便也熟了。
所以,以后就一起去吃饭,一起去逛街,一起去上课。

有一天,教学楼前后的水杉树叶子开始飘落了。阿飞对我说:“帅哥,你快来看,后面地上多好看啊。”我便跑过去同她一起趴在窗子上往下看。果是一片美处,水杉叶子铺了软软厚厚的一层。“我们拿本书到下面去看吧。”她提议。我说:“好!”
我们便拿了本《文选》到后面的“地毯”上去。
踏在柔软的“地毯”上,沿着水杉树慢慢前行。我们仔细观察了树脚下的各种小草,根据小草的样子,猜测它们的名字。
我们还在树旁小洞里挖出了些死虫子,又惭愧地抱歉惊忧了他们的梦,而将它们重新埋葬好,祈祷它们的灵魂安息。

我坐在阿飞的后面,有一次晚自修,她忽然转过来对我说:“我是阿飞,你是强盗。”
强盗就强盗吧,于是便在一次字词测试中的姓名栏内署了阿飞、强盗,使课代表生气了。

流行小燕子的时候,广播里总在唱“山无陵,天地合―――”
阿飞给我一张纸条:“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夏欲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我回她纸条:“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练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休即朱能休,且待三更出日头。”
下午,写字课。可爱的书法老师讲书法与文学,讲到了我回给阿飞的这首古诗,他说:“这首古诗表达了作者美好坚定的爱情,但是如果现在有人用这首诗向你表达爱情,你可不能马上相信他,因为现在的黄河动不动就枯了。”
全班笑声一片,阿飞笑的尤其厉害。幸亏我们本来就是写着玩的,不然可出洋相。

晚自修,我跑到最后一个坐位上去,一张纸条传给飞:“我住长江尾,君住长江头,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历史课上讲气候,我说:“阿飞,来自西泊利来亚的寒流冻不灭,我对你的热情,”她说:“来自太平洋的季风,吹不散我对你的思念。”

就这样,我们一起读书,一起玩闹,一起将自己的感情开成玩笑、写成诗句给对方,谁也不敢再往前跨一步,这样也很好吧。

当水杉叶子再落下来的时候,又一个寒假来临了。
复习累了,阿飞传给我一个小纸条:
“见书本杂念滚滚,对考卷醉脑醺醺。”——林起飞复习迎考心得体会。
“我观书,风中树。我视卷,雨中伞。我看你,雾中花。”——陈子俊赠阿飞说。
我回阿飞纸条,静观她的反应,她将纸条轻轻揉掉,回头来,我们相视一笑。

“阿飞,回去可想我?”考完试,我对她说。
“想,我叠纸鹤给你,”
“好,我刻一个石乌龟给你。”
“去你的。”

长了一岁,也快毕业了。开学,阿飞交给我一串纸鹤。
我当真刻了一个石乌龟给她,肚上是一个章“寻”字。
可是,可是我却寻不到以前的感觉了,“阿飞”叫起来不再似以前热情了,隔了一个寒假,竟连心也隔了吗?
我又开玩笑似地对她说:“阿飞,我的眼睛渐渐失去光泽,我的身体渐渐枯萎,只是为你而憔悴。”
阿飞淡淡一笑,一切便随着这淡淡一笑,淡去了。
“阿飞”
“哎”
“帅哥”
“嗨!”
一切都便成了这熟悉而陌生的礼节性、习惯性的招呼。
在我的毕业留言册上,阿飞说:“希望你看到纸鹤的时候,会想到我,如果它们还在的话。”
好了,一切便都结束了,从此以后便飞蓬各自远了,就算再有机会见面,怕连招呼也没有了吧。

工作了,和梅一个单位。有一次她问我:“你爱过阿飞吗?”我楞了楞说:“还提这个干嘛!”梅说:“记得阿飞有一次在寝室里说,‘这样真累!’从那以后就没见你们一起了。”我说:“是吗?”
我还能说些什么呢?记忆底层的往事重新浮现在眼前,当初害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想她也抱了这样的心理。
回去理东西,翻出了那串彩纸叠成的纸鹤,颜色已不再似以前鲜亮。翻看着这一串留下了岁月痕迹的纸鹤,忽然很想阿飞,她现在在干些什么呢?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