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女孩


冬天的夜晚,分外寒凉。时间明明还早,华灯已经初上。
白裳走出公司,不由的紧了紧身上的短款呢子大衣。风吹扯着她的长发,那发高高的飞扬起来的样子像一张黑色的网。长长的及到腰际,蓬松缠绵的就像海藻。
下班时分,同事们成群结队的走出大厦,嬉闹着讨论着去哪里吃晚饭,那里的夜店美男多。
白裳对每个从身边走过的人点头微笑,她在公司里是一个乖巧安静的女子,对人总是巧笑倩兮。没有人知道人后的她冷漠而忧郁。
她一个人漠然的看着外面的这个世界,冰冷而喧闹,只是那不属于任何人。默默的看着来去匆匆的人群,闪亮的霓虹和走走停停的车辆,她觉得自己已经与这个世界隔离。她就像一个观赏着哑剧的观众,同时自己也是其中一个失声的人。
琴说白裳像一个刺猬,看似坚强其实内心柔弱,有时候像个孩子。在别人靠近她或是她靠近别人的时候总是张起全身的刺,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殊不知有时候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
琴是白裳最好的朋友,已婚,所以她根本没法体会白裳的孤独,不过她是白裳在这个城市唯一的温暖。
因为这个世界在人们散场之后总是不苟言笑,所以每个人都在偷偷的保护自己,只是方式不同。
而白裳,总是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同时也不想伤害别人,所以单独一个人的时候更多的便是沉默。
白裳匆匆的掠过人群,去往通向小窝的地铁站。地铁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给人带来温暖的气息,虽然彼此不认识,却离的那么近。地铁到站还要十一分钟。
白裳拿出耳机,懒洋洋的塞住耳朵,这是等车最好的方式。脸漠然,身子斜靠着柱子,听着林忆莲的《走在大街上的女子》,却感觉到似乎在某一个地方,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她下意识的四处寻找,终于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他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上提着她曾经最爱喝的百搭,甜甜腻腻的却有着爱情的味道。
只是现在他提着的这一杯已经不是给她的。
白裳心里有着微微的颤抖,似乎已经平静的心又开始了抽抽的疼痛,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迅速转过身,泪无声无息的流下,她从来没有像这样期待着地铁的到来。背后传来地铁呼啸而来的声音,他终究是不属于他的,这是命定。
那个人已经站在她旁边,离的很近,她不敢抬头,怕是梦境。面前伸出一只指节修长的手,那只手曾经握过,曾给她窝心的温暖。如今,那手里有一块方帕,带着他的味道,试图递给她。
她抬起泪眼,看了他一眼,说沙子迷了眼睛。
该死,他还是那么的温文儒雅,眼睛有着柔光,
时间仿佛停止,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在通透的地铁大厅里凝固成雕像。
一阵急风带着冷意吹过,吹散了思绪。地铁似乎从未如此准时过。
希望我们从此再也不要见面!白裳疾步跨入了地铁。脸对着他,隔着薄薄的地铁门。此时,这是最远的距离。
他们彼此在对方的眼里转瞬即逝,就像一场结束的电影。
他没有再等地铁,直接上了电梯,往停车场方向走去,手里提着那杯已经冷却的百搭。
白裳看着地铁里那巨大玻璃门映着自己的样子,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长发散落在胸前和肩头,很慵懒妩媚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决然。


白裳之所以认识沈伟,是因为琴在沈伟的公司上班。琴知道白裳要跳槽,向沈伟推荐了她。
白裳在顺利通过沈伟面试之后,决绝地辞去了之前的工作,甚至舍弃了半个月的薪水。
琴追问白裳辞职的原因,无果,后来才听说是在公司被人骚扰了。这只刺猬,就会竖起刺吓人,最后选择逃跑,琴摇头,这个丫头。
在白裳一切准备就绪以后,沈伟公司的电话打来,她心里满是欢喜,是他秘书的电话:“丁小姐,你好!我是沈总的秘书小杨,沈总让我转告你,我们公司人员已满……”
接下来的话白裳根本听不进去了,她现在只知道自己即将失业,而且代价惨重。接电话的时候白裳正在下楼梯,听完电话以后,脚就踏了空。
脚脖子传来剧烈的疼痛,心里也痛,最后只能坐在楼梯上,双手抱着膝盖,像个被人遗弃的孩子,那么的无助。楼梯上下的人寥寥无几,现在的人都习惯坐电梯,还有谁来走楼梯?也只有她这样的怪物了。
后来还是琴打电话来找她,才知道她脚受伤了,然后她急急的赶来把她送到医院又送回了家。
你不要这个样子,你这样让我心疼,先在家歇歇,工作多的是,没钱开个口不会死的,琴嘴里嘀嘀咕咕的走了,剩下白裳一个人在家看枯燥乏味的文艺片。
第二天,天气很好,太阳洒进房间,让人觉得很温暖,白裳拐着脚在小区花园里晒太阳,这里坐着很多老人。
看着那些鹤发的老人,白裳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年轻,所以不要颓废,她对自己说。
我现在还是十点多钟的太阳呢,她心里莫名的充满了笑意。
“花开的时候最珍贵,花落了就枯萎,错过了花期花怪谁,花需要安慰……”手机里跳动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我是丁白裳!”
“我是沈伟,通知你一下,星期一到公司人事部报到!”
说完电话就挂掉了,当老板很了不起么?那么牛?白裳冷哼。
此时此刻,听到这个消息,白裳的心已经很平静了,这也没什么可高兴的,难道不是么?那个人那么讨厌。
真的是福祸相依啊!
星期一白裳还是乖乖的去沈伟公司报到了。尽管脚还是有点跛。
这年头就是这样,你就得为那五斗米去折腰,要面子,那你就等着饿死吧!


刚开始工作,老员工带新人一个星期。
白裳很乖巧的跟着前辈学习,帮她端茶倒水,勤快的像个巴结主子的丫环。
这就是规矩,你想从别人身上得到些什么,就必须得付出。
一个星期以后,白裳已经把新公司的业务和自己的工作职责牢牢的记住,毕竟以前就是干这个的,上手不慢。
正准备松口气,沈伟却开始找着法儿的找她的麻烦。
两个人估计是八字不合,所以才会屡屡碰撞。
“你这份报告有没有按照我们公司的流程写?拿下去重新写!你要端正态度,你现在已经不是在以前的公司了!”沈伟严肃的盯着白裳,害得她身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这报告不是我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