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顶上的一滴水

“把音乐当建筑看,把建筑当音乐听,这就是水乐堂。”谭盾在和杨澜对话后对《天顶上的一滴水》的总结。
在上海朱家角古镇水乐堂看的“实景水乐”《天顶上一滴水》,这种音乐形式还是第一次听说,第一次看到。
谭盾,著名美籍华裔作曲家,20多年来,谭盾通过他的音乐把中国文化传到世界,受到各地音乐爱好者的尊重和喜爱。
水乐堂由日本矶崎新工作室与谭盾共同设计建造,它确立了一个全新的建筑音乐观念:从建筑上把德国的“包豪斯”建筑理念和谭盾独创的“明豪斯”建筑理念结合起来。包豪斯是以工业废墟、废旧工厂改造为特点,明豪斯则以江南老房子改造以及明代家具的极简主义为特色。
这就是谭盾的“建筑音乐”。
演出共分4场,约63分钟。4个章节分别是:“禅声与巴赫”、“水摇滚”、“弦乐四重奏与琵琶”以及“四季禅歌”。
“禅声与巴赫”,听名字就很有意思。东方佛教的禅声和西方的巴赫结合到一起了。在这音乐响起不久,河对面的报国寺的宝塔上出现了一群“做功课”的和尚。他们唱诵的佛经通过河岸和这边演奏的巴赫的音乐融汇到了一起,真是别出心裁,而且融汇得天衣无缝,我们这些古典音乐和佛经的门外汉更是听不出有什么差别。河对面的佛寺做起的“晚课”,木鱼的敲击声、僧侣的诵经声与水舞台上演员的奏乐遥相呼应,高耸的佛寺和身穿黄色袈裟僧侣在灯光的映照下远立于河对面,场景和音乐都给人以震撼。
谭盾对杨澜说:“我有一天在朱家角的河上,听到河对岸圆津禅院的僧人吟唱,美极了。宁静中我有了一种幻觉,好像听到了音乐圣人巴赫在歌唱。这种“天人合一”、“东方和西方”的幻觉,成全了我决定吧建筑和音乐溶于“水乐堂”的想法。”
于是,才有了今天的“实景水乐”。
“水摇滚”一幕是演员在水池子里奏着音乐,跳起了摇滚和踢踏舞。虽然演员穿着高筒胶鞋,有点笨拙,但也是其魅力所在。
“弦乐四重奏与琵琶”,不仅是把西洋乐器和中国民族乐器结合在一起,而且是把河流当琴弦,把建筑当乐器。天顶被设计成了“水琴”,水流从天而降时,就像一个巨大的交响乐队。
演员用鞭子抽打河水,激起水花,敲击声成了“击打乐”,配合打击乐器和大小提琴,那琵琶声声,引人入胜,声景并茂,使人无限遐想。
“把河里的水引入屋里,再流出去,观众和演出者犹如获得洗心的经历。”谭盾又如此说。
当圣男圣女在那透亮的水盆里捧起圣水,奏响音乐时,听众似乎也被那洁净的水,洗涤了自己的心灵。音乐教育大家,净化心灵,端正心态,正直做人。
当“四季禅歌”响起时,我听到了熟悉的我国民歌“小白菜”的悲惨旋律: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上,没了娘呀。跟着爹爹,还好过呀。就怕爹爹,娶后娘呀。
“娶了后娘,三年半呀。生个弟弟,比我强呀。弟弟吃面,我喝汤呀。端起碗来,泪汪汪呀。亲娘啊,亲娘啊。
“亲娘想我,谁知道啊。我思亲娘,在梦中啊。桃花儿开,杏花儿落。想起亲娘,一陈风啊。亲娘啊,亲娘啊。”
“四季禅歌”把我国民歌、佛教音乐和西洋古典音乐有机地结合到一起。这时,河对面的报国寺的塔楼上再次传出僧人的诵经声。
在乐池边上柱子打出字幕:“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这是宋代禅宗“无门禅师”的一首诗偈,述说了内心想望的自由心灵,同时扣合了心经所传达的“观自在”。
作者把小白菜的悲惨遭遇和无门禅师的向往自由的心灵放到了一起,他要表达什么信息呢?他要向人们传达什么思想和文化呢?那只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个观众自己去理解,自己去体会了。
谭盾用音乐家特有的对声音的敏感告诉我们,音乐无处不在,尤其是在水乡古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