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收藏

鄙人愚笨不堪,却嗜好“爬方格”的营生。愚笨之人为文,自然欠收。引我误入此途纯属偶然。时为血气方刚,初生牛犊的年龄,突发奇想,写就一篇散文,斗胆发了出去,半月光景,居然见于副刊,一时竟欣喜若狂,得意忘形。以为文学之门从此为自己敞开了,岂不知它接连给我苦果子吃:稿子一篇篇寄出去,又夹一封千篇一律的退稿打印信一件件寄了回来,有时干脆连信也没有;更有以取笑他人为乐事者,便欣喜有了一个活靶子。
人不可以狂妄,却也不可太自卑。我反倒生出一种与失败与讥笑抚争的情绪,不仅耕耘不止,且收藏一份份的退稿信,平日里不管男女老少人,不分巨细大小事,总爱看其行色所为,究其前因后果,终日苦思冥想,淡情欲、忘饮食,思量:这等苦差虽费心机,总比终日无所事事空度一生有滋有味。又过些时日,虽然仍是退稿,却偶儿夹带了编辑亲笔寄语,便视为珍藏,趁夜静月明之时,复又“玩味”编辑大函,悟其弦外之音,不免痛觉吾自文之病理,对稿唏嘘,自惭形秽,暗自警策自已:“愚人,某氏某某!你正应了你的笔名,当吟一世曲折之歌啊!”
一日,请教一位西秦作家为文之道。答曰:“为文之道乃为人之道,这是一个不要命的人才干的事,又如竞技场上的‘马拉松’,能坚持到最后的又有几人?没有韧劲是不成的呀!”
又一日,偶临一著名儿童文学作家门外,忽听其在居室长叹道:“唉--咱羞先人哩,简直难望人之项背!”入得屋去,见其正面对一篇作品自惭形秽……
从这些经见中我终于悟出一番道理:干这行,偷不得懒,耍不得奸,只有常怀求进好学之心,象一头苦耕之牛一般地拉犁曳套,才能在这块田园里有所收获。
于是,我更看重我的这种收藏,也正是由于这种收藏给了我跨越写作门坎的勇气和力量,也使我从这一圣洁的事业中悟出人生的些许奥秘,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