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阿朗来我们班开始上课的时候已经是国庆节以后了,开学有一个多月。我坐教室最后一排,背靠墙。小舞在我左手边。我们与前一排同学相隔甚远,老王是怕我们影响到其他人,他很认真的对我们说:欢迎你们不来上课。于是我们真的就很少去了,我们也不说我们是那个班的学生。
阿郎来的时候直接把位置安在了我右手,离垃圾堆最近的地方。老王让他往前移些,他不愿意,弯下身檫试桌椅。我抬头的时候,正好撞见老王鄙夷的眼神,冲着阿朗去的。
老王一走,他便和我说话,问我要烟。
我想他肯定起的很晚,眼圈微微浮肿,胡子也有段时间没刮了,零散的从嘴唇周围长出来,甚至有可能忘了洗脸。我把烟盒扔给他,他取了两支,然后举起来给我看。我拿了两杆,明天还给你。他说。
上课的时候他和我说话,讲他的事,我不回答,只是听着。
他说他是警校毕业的,不好找工作,想专升本,所以回来补习文化课,明年参加高考,只要过了本科线就行。他说他中学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学校读书,现在班上的任课老师以前都带过他,报名的时候还是校长给他签的字。他说他以前混的很好,现在也一样,以后有事就找他。我冲他笑,他也冲我笑,嘴巴张的很大,露出被烟熏黄了的牙齿。后来他听说我是从成都来,有些不平静。他说他的女朋友也是在成都读书,大三的时候,跟一个有钱的人跑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把头转向了一边,显的落寞。他说他以前还在成都实习了几个月,他问我成都怎么样,我说不熟悉。他说他以后都不会去成都了。他讨厌那个城市。没有温暖。
快放学的时候他向我借五块钱,我给了他一张十圆的,他说明天还给你,然后没等到下课铃响便走出去了。
第二天,他没有来上课,第三天,他也没有来……
二
再见到阿朗是一周以后。
那天下午我们一群人走很远的路找地方打牌。最后是在北城一片高地的一幢老式居民楼顶。楼很高,也很开阔,阳光温暖,天空似乎离的很近,触手可及。
用报纸在地上铺开,大家围坐在一起,风有时候扬起一些微尘,楼顶长满苔藓。
阿郎坐在远一些的几张垒起的水泥板上。神情木然的看着远处。小县城一目了然。再远处,便是一层接一层的山。不该我叫牌的时候我便和他说话。他抽烟抽的很凶,也很带劲,仿佛是要把整跟烟连烟蒂一起吞到肚子里。
他说这个地方他生活了20年。他说他们中学的时候就去嫖妓了,县里大部分人都认识他。他指给我看他们家的位置,他说他很少回去。我也给他讲我的事。他问我想去哪里。
我说读大学。
到哪里?
成都。
然后他没有再说话,长时间的沉默。
后来楼里的居民把我们赶了下去。他们是怕我们在上面做什么坏事,比如吸毒,这样的事在这个县城里是随处可见的。
分开的时候他又问我借5块钱,这一次我给了他一张20的,他给我一个焉了的苹果。
三
我以为他又会很长时间不来上课,却没想到第二天去的时候他已经在了。那天他穿着一套警服,上面的国徽很耀眼,看起来总觉得别扭。他看见我的时候给我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问我帅不帅?我说还行,以后就叫你警察了。他把外套脱下来往我身上一套,这名字好。下课的时候我们去隔壁空教室抽烟。他向我打听班上一个女孩子。我告诉她我就只知道名字。后来的课上他便没有再和我说话,只不停的给那个女孩子写纸条,有时候发愣,有时候又傻笑。有几次他转过来试图问我什么,还没等我听清楚,他又转过去继续写。然后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21岁。
中午的时候他和我们一起吃饭。我问他是不是觉得寂寞。
他笑的很放荡,似乎还有一点点害羞的成分。最近有点搔的慌。他很小声的这么跟我说。然后我们都笑的弯下腰,旁边的人眼睛瞪的贼大,直溜溜的看着我们。
不过没等多久,那个女生便读大学去了,好像是一所民办的专科,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给他留下,他也满不在乎,依然成天嬉笑着。
有一天他写纸条来问我小舞的事。这是他第一次给我写纸条。我想他问我的这件事可能对他很重要。可是小舞有男朋友了。我以为他会很失望,他却回我,可惜了,看来又得换一个目标。
月底我去成都耽搁了一周。等再回学校的时候他已经和班上两个女孩子很要好了。他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逃课,一起做很多的事。后来听说其中一个女孩子爱上了他,后来大家都在说他借钱不还,是在玩弄别人感情。对这些,他不以为然。
有一天晚上我和林逃课去打桌球,在回学校的路上碰到他蹲在路边抽烟。本来我们也无聊,便决定一起去喝酒。在化凤山下的一家烧菜馆。他说这家店开了很多年,他们中学的时候就常来。等到我们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空无一人。于是我们就在宾馆开了个标间,把两张床拼在一起,我睡中间。因为都不怎么想睡,便看电视,陈小春主演的<伟小宝>,刚好从第一级开始播,一直看完四节,即使以前都看过,依然觉得很好,于是相约明天再出来看。自那晚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真的就每天出来在宾馆开房看电视。第二天有时候会记得去上课,大部分时间会一直睡。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其实那时候我们并不是有多喜欢看电视,只是为了在平淡枯燥的日子里造出一些不安定,让自己有事可做。这样一来,我们喜欢的事物就总是一段一段的。比如开始的时候打牌,后来打桌球,再后来的网游……可是清醒或者坐在教室里的时候,我们依然很压抑。
好些晚上我们逃课在县城里无所事事的游荡。他常指着某个地方跟我讲他们以前在那里做过什么,一副陷入回忆的样子。
对于女人的渴望阿朗一直表现的很直接。如果在街上碰到漂亮点的女孩子,他会一直盯着不放,等到实在看不见的时候就发一通评论。有时候路过花街,他不住的向里面张望,惹的里面的小姐误会我们是剽客,不停的抛魅眼。他常发感叹,要有个女人多好。我和他开玩笑说是在警校里呆的太久,性压抑了。
记得临近期末的一天晚上我们去喝酒,他有些醉。我们躺在宾馆的床上抽烟。他一边用烟头烫被单,一边和我说话。
他跟我讲他和他女朋友的事,他说他很爱她。分手那天他逃课去成都找她。见面的时候她挽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手。他说那个男人很矮而且胖,只
阿郎的故事
一阿朗来我们班开始上课的时候已经是国庆节以后了,开学有一个多月。我坐教室最后一排,背靠墙。小舞在我左手边。我们与前一排同学相隔甚远,老王是怕我们影响到其他人,他很认真的对我们说:欢迎你们不来上课。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