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鞋匠和“假老板”

打工仔王晓东吃完晚饭，想去约会女友，就拿出昨天刚买的30元的新皮鞋，看着闪亮的新皮鞋，他直想笑：这双皮鞋可是真正的牛皮鞋啊。尽管样子有些陈旧，但是毕竟是好皮子呀。他笑着蹬上新皮鞋，走了几步，他发现：要是钉个鞋掌，还显得自己一米七的身材更挺拔些，走路嘎嘎一响，岂不更美？
于是，他来到街口，老远就看到那个个头不高、满脸黝黑的老鞋匠。为了怕别人看出自己是个打工仔，他用手往后潇洒地一弹头发，顺手把双手背到后面，踱着四方步，慢悠悠地走到鞋摊前。老鞋匠一看生意上门，黝黑的脸庞笑成一朵花，他一边不住地点着头一边笑着说：“老板好啊，坐，请坐！”一听老鞋匠称呼他“老板”，王晓东得意极了，心里忍不住十分快活：娘哎，我不就是穿了双新皮鞋，走路背着双手么！我就成了别人眼里的“老板”了，真爽啊！
他学着老板的样子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老鞋匠赶忙用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毛巾给他扑打了几下马扎上的灰土，热情地招呼说：“来来来，老板坐！”王晓东笑着点头坐了下去。他指着皮鞋拖长了声音说：“师——傅啊，新——皮——鞋，钉个掌呗！”老鞋匠不住地点头说：“那是、那是！麻烦老板脱下鞋来吧。”王晓东看看四周没人，急忙脱下一只鞋来，左脚顺势踩在老鞋匠扔过来的一只拖鞋上，刺鼻的脚臭味霎时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老鞋匠却没事似的拿着新鞋子左瞧瞧、右看看，等了一分钟，才慢条斯理地说：“老板啊，你这鞋子可是上等的好牛皮！对不对？”
“师傅，这个也能看出来？”王晓东有点心虚地回答说。
“那是、那是！老板别忘了俺是做啥的，俺60多岁的年纪，玩了一辈子鞋了，牛皮好孬还是有一定眼力的。你的皮鞋就是上等的好牛皮哩！”
王晓东一听老鞋匠的话，得意地笑出声来，对老鞋匠举起大拇指敬佩地说：“师傅算是说对了，就是好牛皮哩！卖皮鞋的也这样说呢。”
“根据我掌握的经验，你这双新皮鞋可是不便宜。”老鞋匠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下来。
王晓东急切地说：“老师傅，你看我的皮鞋价值多少？”
“这个嘛，还不好说。”老鞋匠故意卖起关子来。
王晓东忍不住着急地说：“请老师傅直言嘛！”
“那你脱下另一只鞋来，让我老头子仔细瞅瞅。”老鞋匠依然慢吞吞地说。
王晓东回头看看四周，没人注意他们，这才脱下右脚的那只皮鞋，又是一阵刺鼻的臭味。老师傅依旧没事似的摸起鞋来，看了鞋底又看鞋帮，足足有一分钟，才发话说：“老板呐，这双鞋的确不便宜，依我老头子多年的经验，你买这双鞋真是买着啦！”
王晓东顺着老鞋匠的奉承，咧开大嘴，赶紧点头如鸡啄米似地说道：“那是、那是！好鞋，好皮鞋哩！你说到底能值多少哩？”
老鞋匠将鞋子搁到鼻子底下狠劲嗅了嗅鞋子的牛皮味，王晓东看了看老鞋匠不嫌臭味的滑稽表情简直想笑出声来，只得强迫自己忍住了。
老鞋匠却盯着王晓东的眼睛肯定地大声说：“依老板的眼力，这双鞋一定不下300块，对不对？”
王晓东一愣神，心里疑惑开了：俺的亲娘来，真值这么多？大概这双原价300块，打完折30元的皮鞋我真是买着了！就赶紧应承说：“老师傅，真是神了！就给看见我昨天买鞋子了一样，真真300块啊！”
“老板，那我老头子说对了吧！这么好的鞋子，钉鞋掌可不能用二三块一个的，得用这种五块钱一个的。”老鞋匠从鞋掌盒子里摸出一个掌来，对着王晓东晃了晃说：“两个掌才十块钱，不贵哩！10块与300块相比，才30分之一啊。对不对？”
他本来嫌贵想发火，一听老鞋匠这么解释，不由得点点头，看着那个很普通、就像1块钱的鞋掌，他强忍着恼火心疼地说：“对啊，不贵！钉吧，10块就10块！”可是心里禁不住心疼起来：亲娘啊，本以为给平常样，钉2个鞋掌也就2块，谁知竟然被老鞋匠喊了几声“老板”就把自己叫昏头了，该！
老鞋匠一阵叮叮咣咣的敲打声，两个鞋掌一会儿就钉好了。他往王晓东眼前一扔说：“老板，好了，10块！”
王晓东左掏又摸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10元票子。一看那张票子，他顿时乐了。为啥？因为这是女友前几天给他的假币。他赶紧穿上鞋，并不先给钱说：“师傅，别着急，我先走两步，钱一分不少你的。”他快速地走了几步，发现非常合适，赶紧将10元票子扔给老鞋匠，顾不得踱四方步，像跑似地说：“师傅，再见。”说完，一溜小跑着离开了没有反应过来的老鞋匠。
跑出去20多米了，身后传来老鞋匠的骂声：“给老子回来，你这个不学好的东西，敢拿假票子骗老子！”
王晓东一听这话，头也不回地大步跑开了。等他15分钟后在约会的老地方气喘吁吁地见了女友，竟然被女友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王晓东捂着火辣辣地脸，呆住了。女友骂道：“你个傻瓜玩意，谁让你拿我给你的假币去骗人的？”
王晓东带着哭腔说：“刚才的事情你看见了？”
“呸！”女友恶狠狠地说：“这是我爹给人修鞋时不小心收的一张假币，打算让我花出去，我给你让你花，谁知刚才又让你给我爹了，我爹刚刚打电话问我情况，我把你的外貌给爹一学，他就说你是个大骗子！咱俩分手吧！”说完，姑娘一跺脚，转身走了，留下王晓东孤身呆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