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一个人的世界末日

(一)卿清借着昏暗光线看了看同学录上的寥寥数字,琢磨了许久,就是些常见的客套话,似乎怎么也不像文艺微小说上暗藏玄机的样子,将本子一合,随手塞到背包里。算了,理所当然,能有什么玄机。她再看了一眼他,看了

(一)
卿清借着昏暗光线看了看同学录上的寥寥数字,琢磨了许久,就是些常见的客套话,似乎怎么也不像文艺微小说上暗藏玄机的样子,将本子一合,随手塞到背包里。
算了,理所当然,能有什么玄机。她再看了一眼他,看了很久。
再不看就没有机会了。她把摊在一边的东西随便叠起来扯开背包拉链,全部倒了进去。
单间里的同学围坐在沙发,几个人在屏幕前点歌唱得夸张,整个班级的人都在沸腾,最后一天,这一天还是同学。班主任没有土得掉渣重温回忆,而是让全班在KTV一起疯最后一次。
卿清一直看着他,这样才知道全程他的目光没有向她这里看过一眼。
安黛挺开心的样子,霸气十足道:“卿清,过来给爷唱首歌。”
卿清下意识地笑了笑:“安大姑娘,您还是别摧残我的公鸭嗓了。”
安黛同她嘻嘻哈哈闹了会儿便放弃了。有人一看时间,说,不早了,该散了。
气氛沉默下来,过了会儿,多数便是依依惜别,卿清看见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抬起了头。
一个个都红过眼道,了别才散了,其实卿清不明白,都留了电话,又不是生离死别的,闲得胃疼了不是还能出来一起闹么。唐浠抱住卿清蹭了蹭,卿清翻了个白眼:“你的卖萌对我没用。”
唐浠用闪亮亮的眼神看着她。卿清瞪她:“滚。”白和得瑟道:“唐浠,看见没,人都让你滚了,来来来,跟我一起滚吧。”唐浠这才道了别,跟白和吵吵闹闹地一起走了。
二人互相吐槽着地走远,卿清才面无表情把背包往肩上一甩,低着头走出房门。
她看见他也出了来,近乎跑着走向大门。
她看见大门口有一个女孩,齐涵。
卿清站在原地,看着齐涵的抱怨和他恳求原谅的样子,然后他们温馨地并肩而去。

(二)
已经过了两年,直到高三毕业,我才忽然想起,玛雅人的预言到底有多么靠谱又不靠谱。
那时还是高一。2012年。12月20日。
最近班里沸沸扬扬地传着世界末日世界末日,我表示,今天天气不错,世界末日什么的完全扯淡,不然专家怎么还不出来辟谣,拍2012的导演怎么还不去买船票。
在大家讨论着末日逃生法以及如何立遗嘱时,我说,要是这事是真的还是先想想投胎要当什么吧。我下辈子绝对不想当人了,就是猪也比人好,最多就是死了再死,死了再死。
对此林烟表示,姑娘,你真潇洒。说起来林烟也是一损友,没事就要跟我叫板。
这货的言论是,世界末日了,该表白的都表了吧,别到时候死在地核里个个带着纠结怨气。
我表示鄙视。说,林姑娘,你想得可真多。
午休时我听见秦逆咆哮:“老子还有很多事没做过啊,怎么就世界末日了,我还没@#¥!*&+……”之后,就是许多猥琐的名词,动词,便不一一列举。
“咆哮你一脸。秦逆,你的下线在刷新。”我抬头,“这种事情……就算你还活着也做不了。”
秦逆无耻地无视,又到各处去咆哮。
我看着他,怔怔地想起林烟的话,世界末日了,该表白的都表了吧,别到时候死在地核里个个带着纠结怨气。
表白……
我承认,我不是神,而且神也有七情六欲,而且还死要面子。
我也承认,我喜欢秦逆,而且是最可耻最俗套最做作最矫情的暗恋。
所以我才能这样自然地和他相处,一边吐槽他猥琐,一边一个人默默关注他那些细微的细节。习惯这种相处模式,我觉得这样很好。只要能每天看见他就觉得很好。

(三)
直到去年我才意识到我可能落了秦逆的网,而我显然不能拿着美工刀去问他,凭什么?
于是我决定,这种事情,既然俗套,就俗套到底,我不说也没人知道。
我记得我听过的所有秦逆的喜好,他喜欢的颜色,食物,学科,作家,小说,歌,他讨厌的习惯,他的生日,星座,背得出他的手机,OICQ……但是谁也不认为我有这么无聊。
其实感情往往是盲目的,盲目到我总是会去追他看过的每一部小说,每一部动漫。久而久之我与秦逆就形成了一种默契。谈小说人物的默契。
朋友左右的微妙关系就这么形成了,尽管理由总让人有那么些汗颜,我却时常为了这些偶然的默契卑微地暗自轻笑的轻快。当然,暗恋本身就是可笑而卑微的。
到此我不免感叹一句,卿清,你真矫情。
秦逆并不是个纯洁专情一尘不染的好少年。甚至他算是花心。脚踩多只船。或者说,愿意跟他暧昧的女生很多。他也不去拒绝,跟班里很多女生都扯不清,比如,林烟。
林烟是个相当文艺的姑娘。这姑娘长得不高,但是气质绝对是个妖娆妩媚风情万种,而且做事相当认真,比如记笔记,我记两三行的东西,正常人要记一页,这货能抄得详细到满满两页。
其实我最讨厌的人有两种。
第一是装。装忧郁装落寞,装叉装牛掰说自己做了什么壮举,但其实自己压根没什么创意,完全是看见哪个神人唏嘘不已便抄袭过来的。
第二种就是好学生。那种书呆子三好学生,下了课就埋头做作业的。这种人在我的理解中被定义为,傻住N乙沧鲎饕担沂堑郊壹负蹙兔蛔饕档哪侵帧N疑峡巫觥N锢砜巫隼纷饕担Э巫稣巫饕担⒂锟巫鲇镂淖饕担醚话愣际切樾奶彩裁词乱膊桓删吞巍?
林烟属于后者,但是她却和我处得很不错,因为她是难得的奇葩,通常我们一起吐槽会很尽兴。而且她很照顾我,对我非常不错。是我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

(四)
这种戏码未免就恶俗了,总之就是在好友与暗恋之间徘徊纠结,最后纠结致死伤心欲绝,二人决裂,暗恋震惊。真是……我顿时一身冷汗。狗血,太狗血了。
唐浠评价过我,卿清,你太能装了。她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喜欢秦逆的人。
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
我和秦逆,就像她和白和。我胜在和秦逆走得近,有机会;她胜在白和不到处搞,有时间。
我天生擅长淡然掩饰,因此我像每一个好友一样,用揶揄的眼神戏谑地起哄,说着“什么时候把事给办了呢”,肆无忌惮地看着玩笑然后得瑟着逃开。
那种感觉就像暗恋失恋,同时还失去了一个朋友——无论怎么看,我都是多余的那个。
尽管恶劣地起着哄只能让自己更加不舒服,但是我唯一的,目的只是想多靠近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