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台里响起那首熟悉的旋律,前奏缓缓钻进我的耳朵,暖流瞬间充满身体的每个细胞,原本有的那一点点睡意,刹那间消失无踪。
记忆有时候是一个很可爱的家伙,它会没有任何征兆地跑出来,在你眼前左蹦右跳,让你哭或让你笑,温暖且幸福的感觉因为一个个零碎的片断而显得如此清晰透明。
这首让我如此震动的歌曲来自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不经意的歌词间,夹杂着太多关于青春,关于毕业,关于青涩爱恋的记忆,真实也遥远着。
午休的时候,我会和同伴踩着沉重的步子走在播放着《一生有你》歌声的校园的那条狭窄干净的水泥路上,嘴里轻轻跟着哼歌曲的副歌部分,走过一班的教室门口,二班的教室门口,三班的教室门口,然后到他的教室门口,装作不经意地侧过头看一眼教室后排的座位,在没有看清里面是否有人的情况下,迅速将头转回来,走过,继续向操场前进。
有时会在操场与他偶遇,却从来不会有任何交流,也许眼神会有一秒钟的对视,却会在对方将目光转移之前,率先将视线拉到更远的地方,用余光注意擦肩而过的他,是不是目光仍然在我的身上停留,或者早已转移到没有目标的目标上。
临近中考,夏日的炎热与铺天盖地的试卷将我们推向沸点,当脑力与体力都透支到底,任何时候,不需要支撑点,随时都能倒下睡到天晕地暗,雷打不醒的地步。我总是习惯性在课间短暂的十分钟里到教室外透透气,换一换大脑思维,让它不至于因为长时间的紧张思考而短路,站在走廊上,闭着眼睛呼吸没有数理化的清新空气的时间显得特别短,像一分钟,或者一秒钟。那个下着暴雨的课间,一个熟悉却陌生的隔壁班女生站在了我身边,没说话,我发现她的存在的时候侧脸对她笑了笑,她也冲我笑了笑,将一封信递给我说,方给你的,没等我回话,转身离开了。暴雨瞬间打湿了信封,我拆开了湿透的信封,里面躺着一张白色的纸,纸上是黑色清秀的楷体字写的两句话:
鱼对水说:你看不见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中。
水对鱼说:我能感觉到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心中。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而方这个人,我用了将近三分钟的时间在脑海里搜索,终于搜索到了这个人的记忆,他是我小学时期的同学,而记忆也仅此而已。上课铃声响了,我走进教室,顺手将信封与信随手撕了两下,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里,回到坐位上,窗外雷声轰隆,雨没有停歇,我将思绪收回,投进课本里。
第一次模拟考试结束,我的成绩位于全班第五,全校第十,没进没退,而班主任说,不进则退,我压力倍增。模拟考试后有一个短暂的假期,我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的时候感觉身后有个人影忽近忽远地跟着我,我回头就看到了方来不及躲开的身影,尴尬地冲我笑了笑,挠着像是几天没洗的头朝我走过来。
“跟着我干什么?”我问他
“没什么,没有。”方眼神游离,吞吞吐吐。
我没理他,转身迈开步子朝校外走,热烈的太阳晒得身上要炸开似的,汗直往下滴。方追上来说:“我请你吃冰激凌吧。”没等我回话就跑到前面的小卖部指手画脚一阵,然后举着一根冰激凌走过来,递到我面前说:“快吃吧,不然一下就化了。”
我没有接,冰激凌果然很快就在他手上慢慢融化,一滴一滴掉在他手上,我看着他一直殷勤地冲着我笑,傻劲十足,我说:“你自己吃吧,我不爱吃这个。”
“哦。”他听话地收回,拿在手上,却并不吃。
我没管他,顶着太阳向前赶路,家里离学校比较远,走路要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放一天假,我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回去得早还可以看下书,然后早点睡觉,开学以来,还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就算睡觉,总是在梦中做练习题,考试,心力交瘁。
一路上,方一直跟在我后面,我快他快,我慢他慢,像是跟我较劲。他跟我是一个村子的,小学六年的同班同学,也许还同过桌,只是我不太记得了。上了初中,同校不同班,没有联系,如果不是那封信,我甚至都不会记得我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同村的同学。
“我们坐一下吧。”经过一片树阴,方突然提议说。
“我要赶着回家。”我没有停下来。
“你总这么赶,怎么受得了。”方说
“到了家,就可以休息了。”我回答他。
“我说的是你的学习。”
我停了下来,回了头,对他说:“不赶怎么考上好高中。”
方见我停下来,过来拉着我的手腕选个树阴下有草的地方坐下来,他自己坐在旁边说:“神也要休息的,你当自己是什么?”
阴凉的风从树叶间吹过来,我擦了擦头上的汗说:“人啊”
“我还以为你把自己当神了呢。”
我笑了起来,风吹动的树叶间隙的太阳洒在方的身上,有些刺眼。我们坐在树阴下聊天,说笑,我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很幽默的人,同学六年,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呢。
“为什么要给我写信?”其实并不想问,可我还是问了。
“喜欢你”他坦白地让我惊讶,我说:“你也太直接了吧。”
假期回校,又陷入紧张沉重的学习氛围中。同学们都叫苦不迭,而我却似乎比以往多了些精力,不知从何而来。
课间,眼睛不自觉地朝四班的方向望去,其实看不到什么,走廊上人很多,方会不会在那里?就算在那里,又能怎么样。感觉自己的心被扯住了,没有理由地往那边走,脚步却挪不动,理智告诉我,不该被这些事情牵绊的。我陷入矛盾中。
教室门前的两棵桅子树开满了洁白的桅子花,散发着阵阵清香,沁人心脾。我端了把椅子站在上面摘桅子花的时候被班主任撞了个正着,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难以捉磨的严肃,吓得我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他咳了两声说:“上课了。”
我将摘下来的桅子花瓣悄悄压在课本里,每天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翻出来,花瓣一天一天干枯,而芳香还在,到水分都干了之后,我用圆珠笔轻轻地在上面写上了我的名字,用信封装好,请同学转交给了方。
第二次模拟考试,我的成绩出来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同时也把我自己吓了一跳。我的总分数跌出全校前十五名,这是前所未有的。班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我站在他对面的时候,他恨铁不成钢的表
毕业季
电台里响起那首熟悉的旋律,前奏缓缓钻进我的耳朵,暖流瞬间充满身体的每个细胞,原本有的那一点点睡意,刹那间消失无踪。记忆有时候是一个很可爱的家伙,它会没有任何征兆地跑出来,在你眼前左蹦右跳,让你哭或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