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诗

人心究竟可以藏多少秘密,冷小娆不知道。她只是把自己关在家里了四天,一步门也没出。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得知他也在北京的消息,就心猿意马心神不宁了。究竟有多久没有见面,三年,还是五年,又仿佛他刚出现过,因

人心究竟可以藏多少秘密,冷小娆不知道。
她只是把自己关在家里了四天,一步门也没出。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得知他也在北京的消息,就心猿意马心神不宁了。究竟有多久没有见面,三年,还是五年,又仿佛他刚出现过,因为他就在心里的那个角落,从来没离开过。
如果人在哪一刻把一辈子的傻事都做尽了,会不会再见面的时候,自己就可以表现的温婉而高雅一些,冷小娆时常这样想,就如同她把一辈子的惊艳都用完在他浅浅一笑上,再分不出一些波澜给别人了。但即使那时他没有抬头,她没有转身甚至没有走那条路,又能怎么样,她注定会遇见他,然后迷恋,她从来没怀疑过。
冷小娆,一个刚踏进高中校园就人人尽知的名字,说她还没离开初中部就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也不为过。在她生长的那个小城,人和人的陌生不超过5米,从幼稚园到高中,学校屈指可数,而漂亮又成绩好的女生,总是吸引更多的关注。所以在头两个月的高中生活里,冷小娆并没有过多的新奇,那些幼稚却又自以为是的男生,她除了不屑和冷漠,没有给他们更多。
直到第三个月的第九天,11月9号,这一天她记得很清楚,一来是对数字9敏感,由于生日中9多的缘故,二来是晴天朗朗突然倾盆大雨,让她着实淋了个痛快,变成了后来她拼命想忘记去无法摆脱的回忆。
冷小娆的高中是寄宿学校,远离市中心,所以各项设施都算齐全,她最喜欢的,就是书店旁的音像店。老板阿达是这里前几届的毕业生,平时话不多,但很亲切,混得熟了,就拿他自己改装的音响放小娆挑的CD给她听。每次课后活动,她都逃掉窝在这里.有时候琬若也会来,她和小娆从小玩到大,两人从同一个产房到同一个高中,好的不得了。不过琬若课下要去画画,大部分时间,还是她一个人来。
约好两个人一起到阿达这儿淘新进的打孔带,等小娆坐在店里用阿达给的毛巾把淋湿的长发弄得半干,顺道翻完了一打的磁带,琬若的电话才打过来。
“李琬若你给我死哪去了!”
李琬若把电话拿远离耳朵,“小冷,要参赛的作品画不完了,今天要留的久一点……”
算了,毕竟正事要紧。小娆无聊的翻ACDC的旧带,看店外的雨有渐小的势头,“阿达,这盘磁带我拿走了,改天还你。”认识老板的好处之一,0租金。
不大的雨,打到身上,却没有看起来的柔弱。冷小娆裹紧了斜跨的背包,急急转弯。
他就那样出现,突然闯入眼中的一抹红,在朦胧的雨中显得突兀而又闪亮,小娆不自觉的停下脚步,真是好看的男生,这是窜出的第一个念头。不知道他在雨中等谁,一点也不着急,平常的仿佛细雨就是午后的阳光。好像是感觉到她注视的目光,他微微抬头,浅笑。
时间就这样冻结了,在这一刻,像没有声音的电影,按了暂停键,有那么一秒,冷小娆希望再也不要播放。
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却记得从他身旁经过的感受,他在看着自己,她确信,头一次,希望自己的身影更妙曼动人一些,希望打扮的更闪耀一些,希望有人注视着自己。
红衣少年,从此住进了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生活远没有想象中的浪漫,就算有那么一点的戏剧情节,也不过是人要如何。学校的生活循规蹈矩,和琬若的打打闹闹,听听歌,看看画,偶尔想想那个人。校园就那么大,不可能在遇不到。总共三个年级而已,稍微打听,就知道他的名字,大自己一届的学长,也是活的风生水起。二年级在小娆的楼下,时间卡的巧,就能不着痕迹遇见,擦身而过。
这样的日子很美妙,精心制造的偶遇。食堂,教室,甚至计算好了,上下学的路上,也能遇到。冷小娆明白,每次的遇见,他都知道。两个陌生人,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对方,渐渐熟悉,直到其中一个开口,打破平衡。
他来找她,以大家都习以为常的方式,无外乎是做朋友,留电话,毫无新意,她有些失望。却还是答应了,从进校至今唯一一次,惊得李琬若隔着窗户撇嘴。下晚自习,他在门口等小娆,琬若知趣的溜了,回去的路,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话,他送她到楼下,道别,晚安。
年轻时的恋爱,没有预兆的来,却在开始时结束。惊天动地的感情,普通人没有,我们都没有。
只是这样持续了几周,不咸不淡的交谈,散步,没有多余的接触和步骤,小孩子的喜欢,说不清。学期中要考试,生活的重心轻微变动,省去了晚自习的接送,女孩子的矜持还是有的,不主动联系,然后没什么好联系,再然后,失去联系。
年轻时的情感,细腻的像是抹茶蛋糕上的奶油,一点点变动,都仿佛是翻天覆地的转变。生活没变,红衣少年只是插曲,偶尔装作不经意打听到的消息,不外乎是谁又和谁在一起,谁又和谁分开来,总有他做主角。才知道,那不是和自己有关的生活,然后就更远了。
人很奇妙,即使一个人不在身边,不熟悉甚至和自己没多大关系,也可以一直住在心里,没有任何不适应。一个人走在路上时想起,一个人看书时想起,晒太阳时想起,下雨天想起。
无时无刻不在。
但还是内心不满足吧,不然不会在他毕业时突然崩溃,一个可能随时能看到的人从此要在生命中消失,难受的想哭。冷小娆去找他,在毕业典礼结束后。三两结伴的去合影留念,只留他们两个。还是沉默,这是他们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所以之前分开,也许多少有关吧。
这次换她先开口,“我喜欢你,即使你毕业了,我们交往吧。”简单又直切主题。男生微微愣愣,笑,“为什么?”
“因为喜欢,我喜欢你。”
所以“喜欢”,成了他们最后的话语。这句让冷小娆头痛了三年级一年的话,直到五年后,还是对当时傻气和鲁莽而羞愧。
却不后悔。
五年后的冷小娆,在京城混着大学,偶偶写写歌,谱谱曲,闲来和朋友喝两杯,仍旧懒散自认聪明。
直到他打电话来。
电话号码陌生,他的声音从听筒传出的那一刻,冷小娆觉得后背僵直。问问近况,知道他刚从国外回来,怪不得没有消息,寒暄几句,挂了电话。目光还没聚焦,天花板旋转。
天气很好的一天,约出来见面,久违的见面,是冷小娆没有料想的过的,以为再也不见,即使拼命想见。他没变,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