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赖

一苏小赖是我的初中同学,她是在初二才转来我们这个学校的。那时候,班主任老爱编座位,有时候他站在教室的门口虎视眈眈地看着同学们,第二天就有几个挥泪别同桌的人了。但是这些都与我无关。我的座位是岿然不动的,


苏小赖是我的初中同学,她是在初二才转来我们这个学校的。那时候,班主任老爱编座位,有时候他站在教室的门口虎视眈眈地看着同学们,第二天就有几个挥泪别同桌的人了。但是这些都与我无关。我的座位是岿然不动的,通常外班的同学来找我玩,往往不用东张西望。他只需把目光投向教室后面的垃圾的旁边就行了,然后声如洪钟地说,呆头,出来一下!或许这就是他们乐于找我玩的原因。
我的名字虽然叫呆头,但是我的行为可利索了。我上课的时候可以帮同学们传字条,传情信什么的。我通常等到老师转过身去写黑板时,就把字条丢出去,看上像个完美的抛物线,毫无疑问那个字条就会不偏不倚地落在它该落的地方。情信比较困难些,要把它折成细小的飞机,但往往折不小,因为那帮小子个个都文采飞扬,不写个几千字往往誓不罢休。大飞机容易暴露目标,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脚。有一次,我刚刚将一个笨重的纸飞机飞出去的时候,物理老师(也就是我们的班主任)突然转过头来,大喝一声:呆头,你在干什么!我惊慌失措地说,我,我在计算飞机的落地速度。我就这样被打入天曹地府了,永不得翻身,而且还在地府的垃圾堆里。
苏小赖把崭新的书啪的一声放在桌面上,我和她就成为了同桌了。

苏小赖的发尖染黄了一点,一小撮。她会在上数学课时候,顾影自怜地把发尖放在肩前,一丝不苟地整理在发尖开始分叉的头发。那时候的我总是趴在桌面侧着身子看着她,看着她露出的蕾丝边。
“呆头。”
“嗯”
“没看出我很无聊吗?”
“没有,看得出你煞有介事的样子。”
“快点找点事给我做。”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邹巴巴且盗版的《三国演义》,毫无生气地说,看这个吧。不知为什么,每年的夏天我都会变得死气沉沉,就像每年夏天都会有很多女孩煞有介事拿出纸巾擦擦她们那白皙脖子一样。我又想到一个句子:我像一根病恹恹的小草一头栽在了粪土上。就像《功夫》里面的包租公看到斧头帮的人就就地取材把自己的脸用泥土遮起来来一样。这与窗外生气勃勃的蝉叫声形成鲜明的对比,我曾经捂住耳朵咬牙切齿地对着窗外说,你们蹦跶不了几天了。但是这无法改变我的现状,我怀疑我得了软骨病,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往上飘。

正当我想向苏小赖求证此事的时候,苏小赖已经看完了那本小说了,她伸了一下懒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妈的,看完啦,这小说也太长了吧,在以前,我还没一本正经地看过小说呢!我以后再也不看小说啦!软骨病?我看你是内分泌失调吧!“
我发现即使告诉苏小赖也无济于事,于是我再次软绵绵地一头栽在课桌上。
再那以后的日子里,我后悔给苏小赖那本小说了。由于我们俩上课睡觉的时差不同,往往我好不容易挣扎地进入睡眠状态,她已经醒了。她醒了本来就是一件毫无障碍的事情,甚至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她可以继续弄她的头发或者什么的。
可是她偏要学着诸葛亮的话,不断地拍着我的后脑勺,说:”此人脑后必有反骨,日后必反!“她还真把我当魏延了,刚开始几次我忍了,再来,你以为我是受虐狂啊!
于是,我抬头来,对着她怒目而视,把我的手掌软绵绵地伸向她,我倒是希望我练成了化骨绵掌,让她够呛一下。谁知,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右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然后以快播不及掩目之势同时伸出左手,我听到了一阵风掠过耳边,紧接着我的左脸着实地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说小嘛,它比蚊子的嗡嗡声大一点。说大嘛,它也不算大,只是前面坐在前面的两位同学转过脸来天真无邪地看着你,两副发生什么事情的样子。
这不要紧,紧接着,苏小赖肆无忌惮地哈哈地笑了起来,如果老师没有听到的话,我是说如果,这都不要紧。谁知,班主任原来长着一对顺风耳,他把粉笔头丢向我,我开始怀疑班主任年轻时也写过情信什么的,他的粉笔头不偏不倚地砸中我的脑袋。正当我在思索着为什么不是女士优先这个问题的时候,班主任盯着我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呆头,你去外面的走廊里计算一下我的粉笔的落地速度。
我耸拉着脑袋,踏着棉花,病恹恹地走出了教室。
紧接着,苏小赖也跟了出来。我把目光穿过教室里东倒西歪的脑袋,看到天边有朵不浓不淡的云。

苏小赖好多情信,像雪花一样飘到她的桌子。她像个编辑一样,把这些情信分类,有些得好的,有些写得不好的。她看到写得好就会咯咯直笑,这封不错。她看到不好的,就会紧皱眉头,像个恨铁不成钢的学者,说,怎么能这么写呢,毫无自然感情流露。
每当下课的时候,就会有三三两两外班的男孩在后门跟她聊天。她不时还把手搭着某个男孩的肩上。我突然想到洪兴里面的十三妹。
正当我浮想联翩的时候,苏小赖站在走廊里对着我嫣然一笑,这一笑,笑得我五脏六腑差点出来,就连我含在嘴里的波板糖几乎吐下去了。
不过,苏小赖好像不喜欢跟班里的人玩,班里的女孩私底下都说她是狐狸精。这些都是一些女孩叽叽喳喳聊天时我把脸凑上去听到的。有人说,女人是最八卦的,通常四个女人在街口上坐着啃瓜子聊天就可以把人家祖宗八代的事情翻出来说。其实不然,有些男孩有过之而不及,在女孩面前聊足球,在男孩面前聊女孩,哪个女孩的波大,哪个走路的姿势好看,甚至会猜人家还是不是处女。
很不幸,这就是我的恶习之一。当她们说起苏小赖如何如何坏时,我打算移动脚步悄悄离开。空气充满了做贼的味道,一个眼明手快的女孩,像做贼似的逮住了我,露出求贤如渴的眼神看着我,说,你说,她是不是这样的人啊!与此同时,几十双目光如炬的,不,应该是目光如箭的眼睛向着我,可惜不是你,我的丘比特。恩呢,什么?恩呢。

现在我说一下我的波板糖的来历,苏小赖喜欢一位男生——他叫欧文。欧文的班在我们班的那头,(突然想起余光中的诗: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不过,应该改为新郎。)就好像牛郎织女隔河相望,不,应该隔住无数的男男女女的脑袋与屁股。
苏小赖正儿八经地给他写了一封情信。她摇醒昏睡的我,一再叮嘱我不许看。我漫不经心地恩了一声,我刚走出教室后门,她又把我叫回来。她纠结地说,不行啊,不太相信你啊!怎么办啊!我学着香港警匪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