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阁杂记

到南昌不是专门为游玩的,而是因着一个知己的约定,便怀着对远方诸才俊的“相思”之情,虔诚的从贵阳出发,任凭列车奔腾向赣江的方向。滕王阁是南昌的一个标志,门票的价格自然也不菲。只是我此次的南昌之旅,纵游此

到南昌不是专门为游玩的,而是因着一个知己的约定,便怀着对远方诸才俊的“相思”之情,虔诚的从贵阳出发,任凭列车奔腾向赣江的方向。滕王阁是南昌的一个标志,门票的价格自然也不菲。只是我此次的南昌之旅,纵游此地的行程却未花费分文。电视台的朋友给我们帮了一个小小的忙,免费参观的意味不在乎金钱,而纯属这其中的趣味。媒体的神通,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回过头来,向浩瀚的华夏文明望去,会清晰的发现,滕王阁是此文明内的浓重一笔。未登临前,我已有了零碎的印记。众所周知的王大诗人及其“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千古咏唱,自然是最为世人津津乐道的一处。而“歌曲一声万家闻”的滕王欢歌,也粗略能被人们想象的到的。恐不为人知的是,这里亦是明太祖朱元璋经过18年浴血奋战,最终战胜陈友谅后与群臣共饮庆功的地方;更是“中国莎士比亚”汤显祖的剧作《牡丹亭》试演成功的天赐之地。
多的历史痕迹被人们的记忆残忍抹去,王勃的英年早去和他的千古佳作便毫不客气的做为了滕王阁的最大招牌。这是中国文化的本能,也是全人类心理的最佳诠释,离奇的死亡会招来莫大的名声,中国的近代以徐志摩为范本,当代则以海子为楷模,而在海外裴多菲、猫王之流可堪类比。
《唐才子传》有云:“勃往省觐,途过南昌,时都督阎公新修滕王阁成,九月九日,大会宾客,将令其婿作记,以夸盛事。勃至入谒,帅知其才,因请为之。勃欣然对客操觚,顷刻而就,文不加点,满座大惊。酒酣辞别,帅赠百缣,即举帆去,至炎方,舟入洋海溺死,时年二十九。”王勃,当一介微命书生,以众说纷纭的死亡了却生命,将不羁与豪情一并掩埋黄泉。凭一篇潇洒的诗并序,他与滕王阁化身合一,成就物与人的千古盛名,并冠冕堂皇的进入到伟大的中国文化史。
前面的话语不是反讽,千余年后的小辈没有资格诋毁伟大的古人。自然王勃后的古人,没有停止对滕王阁的膜拜,即使这种膜拜是受了王勃在先的一种示范作用。就连唐宋散文八大家之首的韩愈都认为能在滕王阁上位列王勃、王绪、王仲舒之后留下自己的名字是莫大荣耀。其《新修滕王阁记》曰:“窃喜载名其上,词列三王之次有荣耀焉”。官高名重的韩愈献媚,后来历代文人墨客再纷至沓来以能登阁一睹“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江天胜景,倘若能够在此留下一篇诗文,更觉幸事。
然而,当我亲临南昌,所见的滕王阁却完全没有了所谓的文化与雅致。十九年前重建的阁子,除了盗窃了李婴同志的专利及王勃先生的文才作为城市形象的广告外,便为了钱财的号召而在“古阁”之中搀杂了太多的现代气息以期与时俱进、夹拌了太多的商业味道谋求飞黄腾达。虽然那些城市的领导和建设者们挖苦心思地搞出个纪念滕王阁建阁1355年的2008南昌金秋笔会,以为如此就可以让今之名家也来为这20年之“古阁”添些韵、造些势,或许会再生出个今日王勃,亦或会有现代韩愈之流会在沾沾自喜之余再为整个大南昌浓重的炫耀一番。这种想法实在过于可笑。
那“满目琳琅”的工艺品,几百元一副的即兴书画,以及那些搀杂迷信却并不虔诚的高档商贩,把偌大一个滕王阁,渲染的淋漓尽致。登几层楼,到处都是招揽生意的商贩、检查门票的工作人员,再有就是我们这些随团或不随团的游者。我们浏览着景区内的高价商品和景区附近的假古玩目瞪口呆,或者为着一个所谓的面子问题继续进行欢悦的表演及欣喜的传达。无需太多不必要的描述,也不需进行歇斯底里的鞭挞。只是所有怀着朝圣似的心理前来的朋友,必然满心喜悦的来,丧气失望的归返。不过需要说明的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来之前你会鄙夷我这猥亵的语言。曾几何时,我一样以此等的心理怀疑朋友的规劝。最后还一群人缠到他拉下面子,去捧一个更年期妇女的裹脚。
我等一行远方到来,为了一次不要钱的滕王阁行,委屈了兄弟,也显得我们实在龌龊。国家的财政收入就是因着我们的作为才损失的吧?不过我又怅然,亏得是免费的浏览,不然失望的心境必然更为深入。当然,我也为我们自身与滕王阁管理处的大姨一同悲哀,悲哀这时代人的心灵与这时代社会的现态!
这是一个记叙伟大征程的年代,更是一个风起云涌的动荡年头。灾难后的魂魄才刚刚沉睡,百年梦想后的狂欢也才沉寂不久,而闹心的奶粉和支离破碎的华尔街又忽悠着刮起了让人眩晕的风沙。我游走在赣江岸边,远远望着模糊的滕王高阁还有那滚滚而去的浩淼江河,心中感慨有千有万。离开之前,让我再稍稍的虔诚一次:惟愿受尽磨砺的中华儿女在这风雨飘摇的浪尖上,如十年前,能够安然度过;惟愿历尽沧桑的华夏文明在这拜金时代的光影下,如五千秋,能够在洗礼后逐渐沉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