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柳如眉。是沈府上第十三房姨太。
屋内烛火光线暗淡,看不清女子轮廓,只依稀识得她大红色束身旗袍,印着怒放的凤凰牡丹,衮金丝边镶嵌着衣袂领口。盘发,梅花簪,墨色发髻衬着一朵娇艳牡丹,一双柔荑捏着眉笔,迟迟不上笔。
咚咚咚。憨重沉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那木门似是已经不起时光婆娑,略微的震动之后稀稀拉拉掉下些许木渣,空气中立时蔓延着腐朽的气味。
吱呀——门开了。进来一名小厮,叫阿生。于五年前卖身给沈府。
门外明亮的光线嗖地射进屋子,照亮了这座沉宅全部的摆设。
角落里一张木床,床帏搭怂着,毫无生气,被单在角落里蜷曲着,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梳妆台上的镜子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已然映不出任何人影。胭脂盒半掩半露,但色泽早已陈旧,眉笔被那女子拿在指尖,却是干涸许久。
阿生讲食盒放在桌上,正欲退出,却闻那女子呼唤。
吱呀——门关上了。随即从门上掉下些许木屑。门外几声稀疏的脚步攒动。
来,帮我描眉。她轻启朱唇,然而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竟如同锯木,暗哑着,嘶鸣,俨然年迈的老妪。
阿生面露惊恐,旋即低下头,口中喃喃着,不知所云,步履迟疑。
女子媚笑着睥睨来人,嘴角噙着笑,一双丹凤眼幽光闪闪,生生勾得那人挪动了步子。
他不敢抬头,发髻已然渗出涔涔冷汗。
女子将手中的眉笔递给他,命令他抬起头,阿生惊慌的神色撞入她的瞳孔,她咧着嘴笑。
猩红色的唇由一条隙缝渐渐扩大,一直扩大到耳际,似是还要继续裂开。
阿生的心似是猛然被揪起老高,惊吓得后退大半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嘴,他甚至不敢闭眼……然而就在这一转念之间,那女子居然不见了。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缓缓滑下,恍惚他感觉自己的右肩好像有什么东西。
回头。
屋内黯然的光线摇曳出一个奇怪的影子,那人猛然伸出一双手,似是要将他活生生拽入坟墓,他惊慌的抬眸,撞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被烈火焚烧之后极尽扭曲的脸,那脸——竟然,没有眉毛!
他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如锯木一般嘶哑悲鸣。
那双拖拽着他的手,执着屋子内唯一一盏油灯,慢慢向他的脸靠近,暗淡的火光,越接近脸庞就越觉得距离死亡更进一步。
他忘了动弹,瘫软了身体被禁锢在那儿,俨然一副坐以待毙的模样。
直到——一股毛发烧焦的味道钻入他鼻息。
啊——他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鸣,奋力挣扎着,手脚在地上疯狂的爬动着,卷起一股呛人的尘埃。
他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抚上自己的眉梢,竟已是焦光一片!
那狰狞的鬼脸咧开嘴笑了,喉中发出的声音如同摧枯拉朽的古木。她伸出被灼烧得只剩焦骨的手,骨尖宛若利刃,生生的从阿生后颈刺入。
噗嗤——鲜红的血液奔涌而出。
昏暗的光线笼罩着整个旧宅,那女子坐在梳妆台前,手中还握着那只干涸的眉笔。
她抬起头,璀然一笑。
镜中映出一个曼妙女子,盘发,梅花簪,墨色发髻衬着一朵娇艳牡丹。瓜子脸,淡柳眉,玲珑鼻,嫣色薄唇,一双柔荑捏着眉笔,迟迟不上笔。
离旧宅不远处有几个婢女促膝而谈,如果你走近,便可以听到。
说是那宅子里关着个丑妇,五年前这座宅子起了场大火,女主人没死,但面部深度烧伤,整个脸都扭成一团,连眉毛都没了,太可怕了。
说着,那几个婢女还象征性的哆嗦了几下。
咚咚咚。
吱呀——门开了。进来一名小厮,叫阿生。他走进屋子将食盒放在桌上。
来,帮我描眉。年轻美貌的女子朱唇轻启,声音却如同锯木般嘶哑难听,俨然年迈的老妪。
柳如眉
她,叫柳如眉。是沈府上第十三房姨太。屋内烛火光线暗淡,看不清女子轮廓,只依稀识得她大红色束身旗袍,印着怒放的凤凰牡丹,衮金丝边镶嵌着衣袂领口。盘发,梅花簪,墨色发髻衬着一朵娇艳牡丹,一双柔荑捏着眉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