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只有一百把人的小队里,一下子就涌出四个疯子来,恰巧两男两女。他们本来都不是疯子,成年后才一个接一个地疯的。其中有两个是“心疯”。所谓“心疯”就是由常说的心病发展而成。男的当然是因为娶不到老婆变成一个只吃不做的邋遢的懒疯子。女的则是由于父母阻止与心上人交往变得哭哭啼啼,要死要活,最后干脆痴痴呆呆了。另一个男的疯的理由更简单。高中毕业后,他报名参军了。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兴奋地要出发了。可父亲却企乞求他,叫他留下来,种地,挣工分,养活弟弟妹妹。虽然,他留下来了,却永远穿哥哥的那件军大衣,只干活不说话,不吃家里的饭菜,只吃捡来的。
还好,他们三个都安静得很,不是打人的疯子。只有邓家的姑娘二十来岁时,不知咋的,疯了,又唱又跳,不吃不喝,还要打人。没办法几个大男子合力才把她给按住,捆在了床上。全队的人都为这头疼起来,思来想去,终于有人找到她疯的原因。原来,他们家一直供着一个“团生菩萨”。据说家中有“团生菩萨”的,世世代代都要安“神”,不安就会疯。可多数人都不愿意安“神”,因为一安,就意味着得当“仙婆”。当了仙婆,“神”降临一回,就得“死”一回。后来,邓姑娘的父母请一个仙婆来划了几道符,点了几滴鸭血,果真奇迹般地好了。只是仙婆带走米和鸭子时说,最迟三十岁时也得安,要不还要疯。
渐渐地,打工潮兴起了,邓姑娘嫁人后也随丈夫一起外出打工。十年过去了,谁也没再提起安“神”的事。即使想起,见过世面的人了,谁还相信那神神鬼鬼的事。而且,那“团生菩萨”的石头也被邓家请到山上去,让大家供起来。据说,这“团生菩萨”挺好吃,脾气还挺怪。一旦提了雄鸡割了刀头(煮好的切成方方正正的肥肉)去“敬”他老人家,他就保佑他家兴旺发达。但如果哪年谁忘记了“敬”他,他顶让人遭殃遇害。好象,享受着一方百姓的孝敬,过得舒舒服服,他已经忘记了十年前他传给仙婆的话了。
一天,队里的人们都在笑谈,以前两男两女四个疯子,如今只剩两男的,一个终日穿军大衣,一个一丝不挂,两女的嫁人后病自然就好了。一个小孩好奇地听着她们的对话,突然他说:“不对,还有一个女疯子。”“谁?”大家也很好奇。小孩见大家好奇,故意清清嗓子说:“你们还不知道呀?就是邓家那个老婆婆呀!你们没看见她走路象风一样快吗?昨天,我喊她,她象没听见一样,眼睛直直的,一下就走过了。”“对,我说她家的田坎昨天都还是要垮不垮的,咋今天就包得光光滑滑的了哟,敢情是降‘神’了”一个男子若有所思地说着。听得大家顿时没坐的意思,纷纷站起来朝邓家看去。只见邓家女人挑着一挑粪走出来,果然象小孩说的,走得飞快。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去她家。一打听才知道,没有征兆,疯了几天了。不过,她又不象她女儿吵吵闹闹,而是不吃不睡,只是干活。而且除了人逐渐瘦以外,精神还好得不得了。不知谁突然冒出一句话:“被神降住真好!”大家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能够安“神”的只有仙婆。十天后,在人们的劝说中,邓老头请到仙婆,“搞整”半天后,骨瘦如柴的邓婆婆停下来,睡觉去了。醒来后,她又要吃要喝,直嚷全身好疼。大家讲她做的那些事,她全记不得了。
后来,“团生菩萨”每年降临一次。每次被神降住的邓老婆婆都只干活,不吃不睡,比谁都能干。
安“神”
在我们只有一百把人的小队里,一下子就涌出四个疯子来,恰巧两男两女。他们本来都不是疯子,成年后才一个接一个地疯的。其中有两个是“心疯”。所谓“心疯”就是由常说的心病发展而成。男的当然是因为娶不到老婆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