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

院中除了啪啪的落子之声,似是再无其他声响了。女子一袭白衣,托颌对着棋盘,右手上的黑子在纤指间翻动不已,对面的老者则面带微笑轻捋着银髯,细看棋盘,抬手欲落子。这样的暖春,凤凰花开得正灿烂,满山的暖红染尽

院中除了啪啪的落子之声,似是再无其他声响了。
女子一袭白衣,托颌对着棋盘,右手上的黑子在纤指间翻动不已,对面的老者则面带微笑轻捋着银髯,细看棋盘,抬手欲落子。
这样的暖春,凤凰花开得正灿烂,满山的暖红染尽了春风,花枝摇曳间,碎红无声飘落,顺着那温柔的清风,向着溪水边飘去,落下的刹那,激起了溪中的涟漪,便一圈圈地荡漾开去,随风波动。
不知何时,一瓣凤凰花轻轻地落在了女子的眼睑上,而她竟似是走了神,一直未察觉,妙目直盯着棋盘。
“沁玉。”老者一声清呼,女子的思路这才回转归来,花瓣猛然坠落。
“啊,轮到我了吗?”她抬眼看了看棋盘,啪的一声落下了子。
“玉儿今天在想什么呢?”老者拨弄着棋子,淡淡问道。
“呃,没有啊。”虽是如此回答,但脑中那个面庞终是挥之不去。玄霄啊玄霄,你可害苦了我了!
“玉儿可是遇到了什么人?”沁玉闻声一震,面色霎时转白。
而老者眸中顿时一亮,一道寒光刹那间闪过,耳廓微动,手中暗捏数颗棋子,心中似是默数什么,蓦然间跃身而起,向着不远处的凤凰树上掷子而出,竹杖轻点,翻身腾起,银发纷飞,清风舞动中将瓣瓣凤凰花凝上真气,覆掌轻叱间,花瓣犹如利刃,飞射而出。
“何人?”沁玉喝道,手中已然多出一把蓝色古剑,幽芒吞吐。
然而,话音落下后,却再不见任何异常。
“好轻功!”老者赞了一声,卷袖走到沁玉身边,“走远了。”
“喵~”方才凤凰树下的草丛里传来了一声猫叫,接着,两个毛茸茸的槐妖钻了出来,轻轻一抖身子,将身上的花瓣抖落。
“槐米槐花~~”沁玉笑着走了过去,槐米低头叼起一张竹片,放到了她的脚边,“刚刚那人留下了这个。”
沁玉俯身拾起,但见竹片上用剑锋刻着一行凌厉的字迹:“青鸾峰棋会,诚邀沁玉姑娘。”
“这……”
“怕是冲着望舒剑来的吧?”槐花细声道。
沁玉望着手中幽光闪烁的蓝色古剑,目光变幻。
“哼~这算是客气的了,没派人来硬抢。”槐米一声嗤鼻。
槐花用爪子拨弄地上的落花,笑道:“五百年前,这剑的主人我们还认得呢~若是没有能力保护,易主是迟早的事。”
“槐花说的不错。”老者颔首应道,“玉儿,去吧。”
沁玉轻叹一口气,素手一翻,蓝光微闪,古剑便消失了。
“好吧,我们去青鸾峰。”

这望舒剑的历史似是被人淡忘了,五百多年前,昆仑琼华派为了掠夺幻暝界的紫晶灵石用以修仙,由宗炼铸造了两把绝世之剑,以剑气缚住幻暝界。一把龙柄红剑,极阳,名曰羲和;一把凤柄蓝剑,名曰望舒。致阳之子执羲和,致阴之女舞望舒。
然琼华派终因贪欲而受天惩,诸弟子压入东海数百年,羲和随之绝迹,唯望舒犹在,古剑之灵,其剑之力,令武林相争不休。
今日会棋,此劫难逃。



御剑而行,还未接近青鸾峰,便听得隆隆的瀑声,透着薄薄的云雾,青葱的山峦,直泻千里的飞瀑,击得方圆数十丈内的碧树都挂着水珠:清潭积水,巨石无棱,闲鹤立足于岸,忽而俯身饮水,忽而曲项高鸣,悠然自得。然而似是感受到了沁玉槐花的接近,蓦然扑翼飞起,震落了身侧树上的水珠。
“喵~这么多年了,青鸾峰还是未变。”槐花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四周。
沁玉轻轻拂去方才御剑时在剑脊上染上的灰尘,旋即收起了望舒。
“师父也真是,只让我陪你来.”
“一局棋而已。”沁玉笑道,她转过身,看见不远处的巨树下有一间简陋的木屋,木色已见古旧,虫眼斑驳,沧桑之感油然而生。
而木屋前,还有两座坟冢,其中一座是影冢,沁玉拂袖向着坟冢走去,弯腰而下,墓碑上的字已在风霜侵蚀之下变得模糊不清,她伸手探去,慢慢抚摸,轻声念道:“爱,妻,韩,菱,纱,之,墓。”
槐花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似是有什么晶莹之物坠落,:“菱纱是好人……可惜我与她只有几面之缘……”
“人生苦短,妖命长存……”槐花哀伤地摇摇头。
沁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只觉那带着水雾的春风吹在脸上,寒意入心。“我虽不认得韩姑娘,但还是有一种莫名的亲切,相信她的转世一定会很快乐吧!”
槐花望向她,温柔的阳光射在她的身上,翩飞的衣袂上似是笼罩了一层辉光,如此温暖,宛若醉花荫那永不凋零的凤凰花。

“吱呀——”一声,木屋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位黑衣男子走了出来,腰间悬挂一只玉箫。
“沁玉姑娘来的真早啊。”男子上前一礼,“在下端木萧。”
沁玉欠身还礼,直问道:“不知棋局何时开战?”
“哈,姑娘已经等不急了吗?”端木萧微笑着打量她一番,“这边请。”
槐花闻言,眼中绿光一闪,呼的一声周身漫起云烟,在一眨眼,烟中已亭亭玉立一位绿衣少女,皓齿红唇,妙目轻转,冲着沁玉微微一笑。
“槐妖?”端木萧一震。
槐花掩口咯咯笑道:“那日闯去清风涧留下竹字的就是公子吧?”
“姑娘好眼力。”
槐花转目笑道:“劳烦端木公子带路。”
未行多远,便见到一座凉亭亭中一位老僧,须眉白发,仙风道骨,嘴角噙笑,端坐在棋盘边,见端木萧带人而来,起身候迎。
“这位便是与姑娘对弈的人。”老僧冲着沁玉微微点头。
“不知此次赌注如何呀?”槐花笑问道。身边的沁玉只是静静地看着老者,发丝微扬。
“想必姑娘早已猜到,赌的便是望舒剑。”端木萧严肃道。
“呵~是了是了!好剑谁不眼馋呢?”槐花一声娇笑。
沁玉淡淡地看他一眼,言道:“若我赢了,武林中人别再来纠缠我。”目光一转看向老僧,“若我输了,望舒恭让!”
端木萧拍手而笑:“姑娘真是爽快人,一言为定!”
言罢,沁玉转身坐在了老僧对面,当先在上角处掷上一枚黑子,“请——”

月光斜斜地射在山顶之上,透过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