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就是这样

一老天爷的眼光是很准。小小实业公司是改制分流出来的一家管理公司,其职责就是管理几个沿街商业楼房和几个杂七杂八的商店小铺。一个个穿着拘谨直挺而面带古板的员工们手拿记事本和笔很像回事似的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老天爷的眼光是很准。
小小实业公司是改制分流出来的一家管理公司,其职责就是管理几个沿街商业楼房和几个杂七杂八的商店小铺。
一个个穿着拘谨直挺而面带古板的员工们手拿记事本和笔很像回事似的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各自找个座位坐下,带着丝微惊恐的眼神紧张地盯着这位刚刚上任的据说是上级委任的曹董事长,员工们见了叫董事长,背后都叫他“曹蛋”。
坐在老板桌面前的曹蛋董事长大背头梳得油亮,那个金黄色的领带结集中在一身油黑的名牌西服的视点上,简直就是块金砖镶在了那里。
“开会了!”曹蛋说话了,故意把嗓门亮得很开,嘴里像是衔着半口大米饭还没咽下。
“今天啊,曹某我受公司领导委托,啊,来到小小实业,啊,本人该在总公司任职,啊,可有人说我有点狂就把我贬到此位子。我狂啥,啊,不就是因为几个人不听使唤让我治得叫了爹嘛,啊,当领导就得有个当领导的派谱,啊,常言说得好啊,无毒不丈夫嘛……一说我就倒胃口。书归正传,本董事所管辖的地儿就是沿街那几溜房子,向外租赁的房子又到期了,续租的继续续,有一条,先缴房租后用房,不想续租者,收回咱另作他用,我亲戚还……你们可不能在这问题上手慈手软,该玩硬的就得硬起来,听见了?”
“听见了!”员工们有气无力地回应。
“奶奶的咋像蚊子哼哼?”曹蛋董事长对员工的回答很不满意,把脸拉得有二尺长,站起身,举起了手想拍桌子,手掌接触桌面那一瞬间,手又突然停了下来,曹董这一刻才意识到手是自个的,摔下去会疼。
员工吓得都有些哆嗦,一齐惊叫:“听见了!”
声音比鬼哭好不了那里去。
“下面分分工……”
胆小怕事的房廷尚被曹董任命为房租部部长,因为他姓房,又叫廷尚,谐音“听上”,所以曹董对他很赏识。
说起收房租,房廷尚有些无耐:“曹董,这事非常非常难办,我摧缴过几年房租,这几年街上生意冷清,大多一时难以缴齐,要玩硬的真是不好玩!”
曹董两眼一瞪,很不听邪的样子:“不好玩也得玩!啊,你还想吃饭吗?啊,你还想领工资吗?啊,你还想向上爬……我爬不上去你也就爬不上来,我不管你想啥法,啊,我曹某上任就认钱,钱!钱!钱!”
曹董啊啊啊地交待完工作,员工们都是低头大步快走出的办公室,员工刚刚走出办公室,只听到一口一口的大喘气,看那模样,这办公室里十个气压也不止。
曹董把房廷尚留下来,没等曹董发话,房廷尚房部长像是又激动又胆怯地开了腔:“只要曹董发话,就是让我房廷尚当孙子,我也在所不辞!”
曹董得意地张着嘴哈哈大笑,顿时露出那两排黄黄的犬齿,齿缝上还像上夹着一块没剃出的肉丝。
“说,咱从哪里下手?”
“曹董事长您说!”
“南边大众饭庄,可是总公司黄大经理的外甥的小姨子开的,你看……”
“这可动不得啊!”
“有两年没缴了吧?”
“只要曹董发话,本人可以赴汤蹈火!”
“这个是不能动,算是历史遗留问题了。北面皇尚游乐厅……”
“那可是金老六开的,金老六都进去过两回了,他可是个大蚂蜂窝,捅了要出人命的!”
“东面那家李氏办公用品店……”
“那不是你堂兄大姑家的二大爷的三孙子开的吗!”
曹董点了一根烟:“这么说,那只有西面的红星幼儿园了!”
“那位江园长可是曹董先前对桌办公的同事啊!”
曹董有些为难,皱了皱眉头:“我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真是没处烧了……”
“曹董,那个江园长那天不是在街上还朝你那个小舅子瞪眼来着嘛?”
“对呀!”曹董有些惊喜,“打狗还得看主人呢,那天我小舅子就开车碰了他一下,当着我的面给我小舅子难堪,虽说是过去的同事,这不是已经反脸了嘛,哎,他在这里还有啥关系没有,黑道的,白道的?”
“好像再没啥关系,他是个大老实!”
曹董事兴奋不已,这回毫不顾惜他的手是自己的了,手掌重重地往桌上一拍,豁出去的样子:“我这三把火,先烧幼儿园!”
“曹董,幼儿园里可是些孩子啊!”
“本董事长认钱不认人!”曹董还故意咬了咬牙,发誓似的。


房廷尚部长扛着这个沉重的担子想尽量迈开大步向外走,可两条腿像是拴上了百斤重的石头,迈得是那样的艰难。房部长知道,人家红星幼儿园江园长原是总公司员工,就是因为企业改制分流,人家主动把工作位子让了出来,在这街上租了当初是个破旧的房子,办起了这所民营幼儿园,听说光装修就花了十来万。里面的孩子全是周围贫穷的农家子女,几乎是免费入园。因为江园长原来就是老师出身,对孩子非常非常热爱,这个幼儿园口碑很好,来这里的孩子越来越多。
房廷尚很客气地来到幼儿园,江园长见房廷尚来了,热情地接待了他,给他倒茶水,递香烟。
房部长看着幼儿园里里里外外到处是鲜花,坐在办公室里拿出领导的派头:“江园长养的花真是好啊!”
江园长搬过椅子坐在了房部长跟前:本人打小就喜爱这些有生灵的东西,它可以给人带来活力!”
“我这来……”
“我知道,房部长!”江园长抢过话茬,“你是来摧缴房租的!我知道,房屋租赁合同今天刚好到期,本该我是先缴房租后办幼儿园的事的,可这两天幼儿园里有个非常特殊的情况,是一个非办不可的事情,我就把家里的全部积蓄都拿出去了,至于房租,你就宽限我三两天,就三两天,三两天之内我一定亲自送上!”
“这事我好说话,可是曹董事长那里……”
“你们曹董事长是我故交同事,我想这个面子不会不给吧!”
“我可把话说在前面,同事是同事,钱就是钱,如今曹董长刚刚上任,工作难度相当大,曹董在工作上除了钱,是六亲不认的!”
房部长冷冷一笑走了。
江园长赶忙买上了两条中华香烟,又买上了四瓶好酒来到曹董长办公室。
曹董正翘着二郎腿看着美女画报,见江园长进来,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来了?坐吧!”
江园长凑到曹董办公桌前,把烟和酒向桌上一放:“老兄,江某来麻烦你了!”
曹董事长只看了一眼烟和酒,眼神放了一下光,又把光聚到画报的美女身上:“我知道你是为房租的事来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