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伤心日

小孩子是很快乐的,因为他们单纯,单纯的如一块天然的璞玉,让人心疼让人怜,所以如果想学习怎么才能快乐,那就应该以小孩子为师,因为小孩子是真的、美的、善的。
以小孩子为师就是以快乐为师,没有人不想快乐,所以人们都喜欢小孩子,其实就是因为喜欢小孩子给人带来的那种快乐的感觉。
——引论

他算是我的老师,但他从来不认为我是他的学生。因为在他的心中,可能还没有老师和学生这个概念。
他的名字叫冬冬,因为他生在冬天,六年前的冬天。
冬冬当然喜欢冬天,因为四季中只有冬天是最单调的。
如果认为单调不是一种美,不值得喜欢,那只是因为你不会欣赏美,并不是单调不美。当然这只是个人的浅见。
成年人大多喜欢五颜六色,多姿多彩,所以也就推已及人的以为小孩子也是一样的,我不知道这是一种愚蠢还是一种智慧。
冬冬尤其喜欢冬天的雪,因为冬天的大地是单调的,一片银白。雪更是单纯的,从来没有带着喜怒和忧欢。
小孩子的快乐也是单纯的,就如雪一样。
冬冬是一位亲戚家的孩子,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他喜欢和我玩,我也喜欢带着他玩,我们仿佛就是彼此的玩物,娱乐着自己,也快乐着他人。
当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一个人在快乐的时候,不去尽情的享受快乐,而去思考为什么我会快乐,那定是在自寻烦恼,在我看来亦是有病。正如去问一个不再爱你的人为什么不爱你了,问这个问题的人也一定有病,理由天下怕不下千万种,但你让一个不爱你的人如何去寻找到那最让你快乐的一种,不爱你的人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的让你开心?爱是开心的载体,载体都没有了,开心、哪里还能找得到。
世人笑我太疯颠,我笑他人看不穿。也可能我没有掉到陷阱里,所以我能在陷阱边上说着风凉话,但这不是我的错。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去冬冬家,他就要我带他去县城玩。可能是县城真的好玩;可能是因为他喜欢坐机动三轮车的那种感觉;也可能在他看来家是一个鸟笼,虽然吃喝不愁,却并不快乐,而外面的世界才是属于快乐的天空;至于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却从来没有问过他,因为他也不一定知道是为什么。正如为什么人要用脚行走,而不用手,看似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却一样让人难以回答。
在我们这个地方,机动三轮车的使用率远远的高过公共汽车,因为三轮车可以直达目的地,公共汽车却没有这个优势。
冬冬的家离县城也不过十余里,坐三轮车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路程。
车已经在路上了,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空间当然很大,冬冬背负着双手走来走去。其实也只是向前行三步,一个优雅的转身,然后再走三步,再一个优雅的转身,如此循环往复。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开心,甚至几乎是跑起回来,他开心的仿佛已经忘记车上还有一个我。但我却不能忘记我的存在,因为我此时存在的价值就是让他的开心持续下去。
开心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情,人们可以人为的创造一些让人开心的环境,或者一些开心的运动,但却都不是开心本身。一个开心的人总有开心的理由,一个痛苦的人也总有痛苦的借口。你可以施舍钱财,却永远无法施舍快乐,所以快乐比钱财更稀有而珍贵。
看着他开心的不可一世,我仿佛就是葡萄树下的狐狸,明明知道葡萄已经成熟,却怎么也吃不到嘴里,心里酸酸的。我酸并不是因为葡萄,虽然我心里也很快乐,却怎么也找不到表达快乐的方式。
笑一笑?笑并不一定就是开心,开心了也不一定要笑。正如减肥不一定都要少吃食物,少吃食物也不一定是为了减肥,也可能是因为胃口不好。
就这样算了吧!开心为什么一样要表达出来,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人看到,开心不开心只是自己的事,与别人也没什么相干。突然发现自己肤浅,原来自以为深刻竟然比肤浅还肤浅,正如自做聪明其实比愚蠢更可怕。
本轮车突然慢了下来,那种从六十码突然降到二十码的感觉,其实就和突然刹车的感觉差不多。正在踱来踱去的冬冬,已经失去了优雅的神态,因为惯性的作用突然倒了下去。
惯性是没有人能克服的,正如你想在地球上进行真正的太空行走是不可能的一样,人类的技术可能到了某一天,真的可以造出一个太阳出来,但这个太阳毕竟不是真正的太阳。
冬冬当然倒下了,但是他却没有哭,他当然并不是一个很坚强的孩子。哭是小孩子最先学会使用的武器,虽然算不上撒手锏,但威力也是相当的可观。
冬冬倒下去了,却不但没有哭,反而更开心了,差不多算是找手舞足蹈起来了,快乐的不得了。
他是快乐了,却把我吓得是一身的冷汗。虽然我的身手并不如闪电侠那样好,却还算上的迅捷,就在他倾倒的一瞬间把他揽到了我的怀里。他的小脑袋就这样撞到我的胸口上,虽然有些疼,谁让自己是大人,大人就应该尽到大人的责任。
司机师傅是一个老江湖了,我还没有出去责难他,他已经跑到车后面来向我道谦起来。
我当然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人家说的是情真意切,也只能怪我耳朵根子软,可是即使不软,我又能做些什么?人家也并不是有意为之,意外本来就是无处不在的。
我安慰他说,还好只是发动机起热,不能行走,如果万一是刹车片出现了问题,那情况可就惨了。
可是司机却说,发动机起热了,没有冷水去散热的话,怕是短时间内走不了了,还说不收我们车钱,给我们再拦辆车,送我们走。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冰天雪地的,又前无村后无店的,去那里去找些水来。
这时,冬冬开始说话了,他说雪不是水做的吗?为什么不用雪来散热?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茅塞顿开,司机仿佛也顿悟了。
雪本来就是水做的,或者说雪可以遇热化为水,这是一个常识,可是为什么我却没有想到,司机也没有想到,而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却想得到。这不知道算是我们的幸运,还是我们的不幸。
车已经重新的开动了起来,仿佛是吃了兴奋剂的运动员,充满了力量。
三轮车很快的就到我们县城的中心公园门口。
付过了车资,三轮车很快的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公园门口很热闹,也有很多卖小吃的摊位。
我买了三个白吉馍夹腊汁肉,一个我吃,一个冬冬吃,另一个我先帮冬冬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