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红塘外,百花廊,谁拿痴情,换永生不忘。
一
这方池水,名唤红塘,百米之内看来,这池中水如鲜血一样红的妖冶,塘中开满白莲,雪白的莲瓣竟也染了些血色,每每黄昏十分,这里便升起浓浓的雾气,配上一树树的红梅,更显得诡媚。
世人皆传这样一首诗:“若得冰锦一点红,鸳鸯于世与天同。求锦自去红塘里,谁怀他心万事空。”意思是说,谁得了冰锦的一点红,可让他爱的人对自己永不变心。这诗正是自这红塘传出,烫金的大字刻于红塘外百花廊的门楣之上,旁还有一行小字:只许男子来求。
多少痴男信女为这诗中的冰锦一点红而来,可众多男子中却没有一人归还,皆是次日清晨发现被利器刺入太阳穴而死,尸首就悬在那百花廊的梁上。
众人望着那腥红的池水,竟没有一人敢一探究竟。看着死者面上那副痴恋的笑容,各自心里都明了,他是怀了二心了,正应了诗中的后半句啊!
二
我,唤作冰锦,我是渡人的仙,亦是害人的妖。我可以助这世间的情人成万世不老的长久鸳鸯,可我候了千年,竟没渡成一对,所有的男人皆在这里丧了命,染红了这泱泱池水。呵,你若问我为何如此这般?我只为在这世间寻得一份真情。
我常常在黄昏时坐在水畔,小腿轻轻的荡着,拨弄着这红的妖艳的池水,时而哼支小曲,时而轻轻浅浅的笑,更多的时候,我抚着眉梢这朵梅花样的记,久久的疼痛。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很多事我已忘了,爱与恨也淡了,唯有这疼痛,我一直记得,若有还无的,从眉边一直漫向全身。
我把身体没入这池水中,只有这冰凉的触感才会让我得到片刻的安慰。就在此时,我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我悄悄的望,雪白的衣袂随脚步飞舞,剑眉星目,还有他手中的那把长剑,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眸。
我身体一摆变为一尾通体纯白的鲤,躲在一簇荷叶下,慌张的厉害,拨的水面起了阵阵涟漪。
我感到那朵梅花样的记,灼的我生生的疼。
三
我叫离潇。
我是寻着梦来的。
我时常做一个梦,梦中总是有一个白衣的女子在哭泣,她坐在一条叫做百花廊的长廊尽头,她身后的一方池水是腥红腥红的颜色,我看不清她的样貌,我只记得她如新月般的弯眉旁有一朵微微绽放的红梅。不知为何,每次做这个梦,我的心口总会疼的厉害,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呼之欲出,可在我仔细回想时却又了无踪迹。
我握紧手中的剑,决定去寻那个梦中人。
我每到一个处都会向人打听百花廊的所在,所问之人皆是摇头,我已不知是否该寻下去,这样寻下去是否有意义,但那个每夜出现在我梦中的女子,却推着我停不下脚步,梦中她的泪润湿了周围的空气,那咸涩冰凉的感觉让人无所适从。
这一日,我来到乌衣镇,在路边吃茶时听到茶客们的议论:“听说,昨夜百花廊又死了一个!”“是啊,今早我亲眼见了那尸首,太阳穴那么大个血窟窿,可却是笑着死的!”“唉……也不知这红塘里住着个什么人物。”“我看多半是个妖……”我一跃抓住那人的衣领:“你说百花廊?”话说出口自己都惊异了,声音里全是无法掩饰的惶恐与喜悦,我不禁牵起唇角,那人见了忙说:“这位侠客,城西的百花廊可是个要命的地方,你……”
后面的话全都无从入耳,一路奔到城西,远远的便瞧见了那烟雾缭绕的所在,走近了细瞧,百花廊三个大字刻在匾额上,我喜的湿了眼眶。
竟与梦中的百花廊不差分毫。
四
我躲在荷叶下,就那么静静的候着,我的眼睛是这样酸楚,我以为千年后的我,忘记了怎样流泪,可那泪水却分明的融在了湖水中了。
夜都深了,他还没有走,而且竟倚在那红梅树下沉沉的睡了。我悄悄的从池水中走出,水珠挂在脸上,好似血泪。我走近他,又怕惊了他,我仔仔细细的看,心慌的不像话。不一样的身份,不一样的音容样貌,千年时间不知多少的轮回,真的会是他吗?可是这把剑……
我叹气,转身,却不想,身后传来了男子浑厚的声音:“姑娘……”我没有转回身,轻轻抬手,用发丝掩了那朵梅花记:“公子何事?”他从地上站起,拂了拂衣上的尘,说道:“在下离潇,敢问姑娘这是何处?”我侧过身来,浅浅的笑:“红塘。”他似不死心,又问:“那为何世人皆对此地闻风丧胆?”我笑的更大了,眼角眉梢皆都是笑意:“你不知道红塘?”他摆了摆头,我敛起笑容,正色道:“那你可来错了地方。你走吧,这儿可不是公子你来抒风雅的去处。”说罢我拂袖欲走,他却急了,上前抓住我的手腕,又觉冒犯而松了手。我对上他的眼眸,我问:“你果真想知道?”“果真。”他毫未犹豫。“好。”我瞥着百花廊入口缓缓而来的一男子,对他说:“你到那梅林里去悄悄看着,我自会让你知道,只是……”“只是什么?”他急急追问。“只是你莫要后悔。”
见他隐入了梅林,我便径自坐在池畔,小腿轻轻拨着池水,手里梳着如水藻样的长发,我知道我的背影也是美的让人窒息的,因为我听到了男子停在我身后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慢慢的转过头冲来人巧笑:“公子,何事?”同样一句话,此时我却说出了无数的风情,我看见他眼中的情色,心底一阵厌恶。“我……我……”他结巴着,竟连来意都说不出。我站起身来,踱到他的身前,双眼紧紧的盯着他:“公子为‘冰锦一点红’而来?那公子找对人了,小女子正是冰锦。”男子听说忙作揖:“冰锦姑娘。”我笑:“公子不必多礼。既公子要求‘冰锦一点红’,那小女子有几个问题要问。”我无心与他纠缠,直接切入正题。男子早已醉翁之意不在酒,也笑道:“姑娘请问。”我在男子身边缓缓的走动,男子惬意的闭上眼闻我身上的阵阵梅香。我笑:“请问,公子为何求这一点红?”男子睁开眼,回我:“其实,是想一睹姑娘的风采。”“那,公子可否有儿女妻室?”我接着问。男子思忖片刻,答道:“不瞒姑娘,我家中是有一糟糠之妻。”我拢了拢眉心,手搭上他的肩头,声音慵懒:“那我若央公子今夜在此陪小女子我共度良宵,你是否愿意?”男子的眼中迸射出光芒,嘴角抑不住的上扬,他并没有回答,而是渐渐的靠近我。我没有闪躲,他也没注意到,我握在手心里的玉钗在月光里闪着寒光。就在他吻上我的脸颊时,我将玉钗的尖端渐渐没入了他的太阳穴里。我感到温热黏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耳畔流下,我
时光记·冰锦
楔子红塘外,百花廊,谁拿痴情,换永生不忘。一这方池水,名唤红塘,百米之内看来,这池中水如鲜血一样红的妖冶,塘中开满白莲,雪白的莲瓣竟也染了些血色,每每黄昏十分,这里便升起浓浓的雾气,配上一树树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