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舒从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乔影相遇。是这种情况下,重点是这种情况。
琉舒不是没有幻想过某年某月的一次重逢,她曾经有很多的假设,也曾为这些子虚乌有的假设加上每一个开场白,就像一个神经质在做白日梦。但是,这次的重逢并没有落入琉舒的那些设想,一个都没有。
所以,在乔影面前,琉舒手足无措,一如当年乔影在她面前表现的那样笨拙。
午后的阳光洋洋洒洒地散落在乔影白皙的脸上,温暖而美好。这些,都曾是琉舒记忆里的幸福。现在,它毫无保留地出现时,琉舒却有些失神。也许是因为回想过太多次的记忆突然不再是记忆时,那种不真实太脆弱;也许是这一切太美好,仿佛一开口就会发现这其实只是幻觉。
乔影盯着琉舒看了很久,很想问她过得好不好。可是所有的话都融化在嘴边,不是不想问,而是问不出来。她过得好不好又怎样,终究不是他参与的世界。是的,不是他参与的世界,他在3年前便已经退出了琉舒的生活,即使想念,也只是偶尔的冲动。
两人对望了一会,琉舒打破了沉默,“好久不见……”。
“是的,好久不见,3年了吧。”
“是3年又5个月12天。”
“还是那个固执的孩子……”
一个短语勾起了两个人从前的回忆,琉舒不知道怎么解释现在的情绪,她想好好整理一下心情。顿了一顿,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转了一个身,留下一句“再见”。
这个动作,这个“再见”和3年前分开的时候的那一幕重叠,甚至,在很久以后都印刻在乔影的记忆里。
看着琉舒的背影在人群中消失、殆尽,乔影知道一切都真的结束了,早在3年前就是了。
“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
命运将它装订得极为拙劣
含着泪我一读再读
却不得不承认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琉舒装模作样地感慨,重复最后一句“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乔影斜眼看她一眼,毫不犹豫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头。
“不要无病呻吟,才多少岁的小人啊?”虽然很想装得严肃一点,但是嘴角上扬的弧形泄露了他对琉舒无限的宠爱。
“哎呀!什么小人,又不是小孩子了。”琉舒伸手摸摸头,不服气地反驳。
“就是小孩啊,还是个傻孩子。”乔影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认真而专注。
琉舒将笑容扩得大大的,一点都没有女孩子应有的矜持,或羞涩。琉舒就这样没心没肺地笑着,直到乔影也扬起炫目的笑容。
那时后的琉舒和乔影喜欢每天都粘一起,有时是图书馆,有时是学校外面的咖啡馆,有时是篮球场观看台的那片林荫……琉舒用尽所有可以利用的时间和乔影一起胡天胡地。因为在此之前,琉舒从没想过她的生命中会有一个叫乔影的男孩留下的痕迹。
乔影是高二的时候转学到琉舒的班里的。
这个有着浅棕色头发的高廋男生走进班的那一刻,琉舒盯着乔影白皙的皮肤咬牙切齿。同桌小双,一脸惊恐地看着琉舒。
“干什么啊你?他是你的杀父仇人啊?”问这句话的时候,小双的眼睛还死死地盯住乔影,还不忘一边发出咽口水的响声。
“我爸还活得好好的……”琉舒给了小双一个鄙视的眼神后,又继续对乔影咬牙切齿。
“那你干嘛一副他欠你一千八百万的样子?”
“你没看到他很白吗?哼!一个男人长那么白,一看就知道是白血病!!”
“你不能因为你美白不成功就歧视那些皮肤白的人吧!而且,那么帅的帅哥,你竟然忍心对他咬牙切齿……你很另类。”
琉舒没有接话,但是,她开始在心里将乔影列为敌视的对象。
日子就这样在几个日升月落之间匆匆成了往事。
琉舒和乔影基本没有说过话,反而是小双经常会告诉琉舒一些打听回来的乔影的小道消息。
“你知道吗,乔影好像和A走得很近哦。”
“喂!乔影家境好像很不错哦,今天上学的时候看到他有司机接送。”
“最新消息,校运会……乔影参加了200米和400米啊……”
“大八卦,乔影好像喜欢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听说那个女生很有苏小曼的感觉。”
每次琉舒都会平静地听着,然后,淡淡地回应着。
琉舒想,平行线形容的两种人应该就是自己和乔影吧!不管延伸多远,却不会有交集的一天。
琉舒的平行线理论在期中换座位的时候被打破。
换座位之后,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林薛坐到琉舒的后面,不同于活泼、永远有一脸灿烂笑容的乔影,林薛并不多言。但是这两个性格迥异的男生却是好兄弟。
于是乎,一下课乔影就往琉舒这边跑。
乔影是个摄影迷,也喜欢旅游。他每次讲到摄影或旅游的时候,大而有神的眼睛总是闪着跳动的光芒。琉舒有时看着看着就走神了,嘴角微扬都不知道。
琉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对乔影敌视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觉得其实乔影很好看,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将单纯、纯粹这些词和乔影联系在一起。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了乔影的存在,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可是琉舒无力改变。琉舒不知道乔影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对于乔影,琉舒多得是不确定。但是,琉舒觉得乔影似乎对自己有点特别。而这个猜想,让琉舒有了自己的秘密,甜美而温暖。
“琉舒,记得值日啊!”小双提醒着。
“噢!”琉舒用手拍拍额头,一脸痛苦的表情。“你不说我都忘了。”
琉舒在擦黑板的时候,课室里面已经不多同学了,除了值日生,还有4、5个同学在奋战作业。看到乔影还在的时候,琉舒觉得乔影的表情怪怪的。
突然有个同学问起:“乔影今天不去打篮球吗?怎么还留在课室?”
乔影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琉舒的背影,嘴巴噙着一抹笑。
“该不会是等琉舒吧?”另一个同学高声问道。
乔影还是没有回答,但是琉舒擦黑板的手停住了。
缓缓地转过头,琉舒想看清楚乔影的表情,然而那个温暖的笑容配合着下午从窗外透过的斑驳的阳光定格在琉舒的记忆里。直到3年后,琉舒回忆起乔影的时候,都是想起那一瞬。
乔影是在课室的走廊将琉舒截住的。
琉舒没有见过乔影这样的表情。平时这个单纯的大男生脸上总是一片灿烂,近乎极度的自信。是的,乔影是辩论队的最佳辩手,也是学生会的高层干
那些草长莺飞的年代
琉舒从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乔影相遇。是这种情况下,重点是这种情况。琉舒不是没有幻想过某年某月的一次重逢,她曾经有很多的假设,也曾为这些子虚乌有的假设加上每一个开场白,就像一个神经质在做白日梦。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