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似莫相离,怨女长相思

他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画眉。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黛青色的光线,和着轻烟绕过我的发梢,绵延至眉间,有一种销魂的味道。“主上圣安。”我听见宫女请安的声音,光着脚跑过冰冷的大理石地板,我“咯咯”笑着撞进他的

他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画眉。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黛青色的光线,和着轻烟绕过我的发梢,绵延至眉间,有一种销魂的味道。
“主上圣安。”我听见宫女请安的声音,光着脚跑过冰冷的大理石地板,我“咯咯”笑着撞进他的怀里,抬起头来,落在他眼里,满是温柔的味道。
“又胡闹。”他嗔怪着,点着我的额心,“会着凉的。”
“我不怕。”我枕在他怀里,数着他眉间流露出的倦色。他怀里的味道,我向来很贪恋。
然后他笑,笑里有说不出的宠溺。
本来就是那般风华绝代的男子,一身的凌气,单是多看两眼也会觉得畏惧,清冽的笑里有一股与世隔绝的味道,狭长的双眼似两把利剑,直直的,射进人的心里。这种人物,
生来就是用来被人仰望的。

安哥哥大婚那一年,我14岁。
那一年长清池里的莲花开得特别早。尤为让人惊艳的是,在水池的中央,竟然开着两朵并蒂莲。他抱着我,眉眼温和,“洛儿,看,花开并蒂。”
我喜欢他说话的神色,却没有注意他的神色越来越悲伤。
我是洛儿,而他,是我的安哥哥。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进宫的,我只知道,自我记事起,身边便有这样一个男子。眉眼温和,肩膀开阔,抱着我的时候,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生来便是王者,但对着我时,他总是笑着唤我,洛儿。


莲花开尽的时候,安哥哥便不再到长清宫来了。
但他仍会给我写信,让一只腿上绑了青丝带的鸽子送来。但我从来不看,我不想看他的字,我想见他的人。
宫中这两天礼炮声越来越多了,最响的礼炮声响起的时候,针一下子就扎破了我的手,指尖,一朵小小的血花悄然绽放。
“哎呦,”教我刺绣的老嬷嬷大惊失色,“这是什么日子,姑娘怎么如此不小心,偏偏在今日伤了手指。”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忍住心头的不安,淡淡问道。
“安王子大婚的日子啊。”一个新来的婢女赶在嬷嬷前头做了回答。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大殿之上了。
远远的看见了安哥哥,一袭血红的战袍,英气十足。这是瑞安国的习俗,即将成为新皇登基的王子,在大婚之时,着一袭红色战袍,预示国家兵强马壮,军队所向披靡,无人可敌。然后我看见与他十指相扣的她,瑞安国第一美女,晓诗离。乌黑的发髻掩映出她小巧的下巴,从我的角度看去,只看到她侧脸的笑安静而美好,同样的红色战袍衬得她肌肤如雪,美艳无比。
“安哥哥!”
我小跑着穿过人声鼎沸的大殿,来到他的身边,仰起头冲他笑。“安哥哥真好看。”
我踮起脚尖,小鸟啄食般的吻了他的唇。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我抬头看他,他的唇边又浮现那股若影若现的笑意。
“我知道你会来的。”他淡淡的说,语气里似乎有一声叹息,我没有深究。
大殿上一片寂静,刚才还在举杯欢饮的大臣们,显然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现了什么,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哥哥已经抱着我,走出了大殿。
“又不穿鞋,你会着凉的。”
那晚,他如往常一样抱着我,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不同的是,他穿着那身红色的战袍,没有脱下。
“洛儿,”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低哑,反手把我紧紧的搂在他怀里,“你为什么,还不长大呢?”


再过九日,就是我的及笄之日了。
身为女子最重要的日子,他却不在我身边。
边陲动乱,几个月内,西映国的军队就吞并了好几座城池,边防百姓苦不堪言。所以这时,他出征了。
不顾朝野上下的反对,坐在龙座上的他用左手轻点额头,淡淡的留下一句话,“朕已决定,尔等无需再议。”
我闹,我不想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几天几夜不去见他,而但他来看我时,在他面前,我一下子就哭了。“真的要去的话,把洛儿带去好不好?”
他伸手抹去我的眼泪,“傻洛儿,哪有人行兵打仗还带女眷的?”
更何况,那战场,本身就是血开遍地的地方,万一你落了什么险境,我要怎样,才能原谅我自己?
大军出发的那天,我没有去送行。听宫女们说,那天,十万大军集结在宫门外,威武壮丽:那天,一袭红色战袍的主上身骑四蹄踏雪,手握玄武宝剑,一时间光芒万丈,无人敢直视:那天,未央殿的主人,瑞安国的皇后,同样身着一身红色宫裙,手持烈酒,为大军践行。
而当时的我,躲在我的长清殿里,看着池里的莲花,

知道他身负重伤的那一刻,我手中的花瓶一下子跌到地上,点点碎片,触目惊心。
西南本就是寒冷之地,再加上将士们水土不服,竟在连胜两场之后不慎被敌人偷袭,损失了众多兵力之后才侥幸杀出一条血路,但他,却中箭了,箭上有毒。
我急急的往外走,安岑一把抓住我的手,“洛儿,你去哪儿?”
他是宫里,除了安哥哥之外,唯一一个叫我洛儿的人。
“小哥哥,”慌乱之中,我不自觉的像小时候一样叫出口,安岑在我10岁那年就去了西域,这次回来,无非是替安哥哥把持朝政,以免节外生枝。“我要去西南。”
“你怎么去哪儿?”他的声音有一丝急切,“那个地方,就算是七尺男儿去了也得刮层皮下来。”
我一下子冷静下来,“帮我。”我抬头看着他,他眼里有雾气笼罩,一双好看的清瞳怔怔的看着我,良久良久,慢慢的垂下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一路的颠沛流离,马车以惊人的速度在大道上疾驰,马夫不敢有丝毫迟疑,安岑身上的凌冽之气,并不比安哥哥来的逊色。
我要你,在十日之内,将她安全的送到军营。
十日之后,便是我的及笄之日,
我坐在马车里,强烈的呕吐感阵阵袭来,从小生活在宫中,仅有的几次出宫的机会也是众星捧月般的被照顾着。可是现在的我,对这些根本就是置若罔闻,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安哥哥,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事,才好。
也不知马车到底行驶了多久,只听得一阵凌乱的马蹄声,马车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原地乱转起来。
一打开车门,一把玄青色长剑直抵我的咽喉。剑的寒气直逼我的心脏,让我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但我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与来人四目相对。
我看见,他的眼里有一丝惊艳。
长发微乱,披至腰间,乌黑的不掺一丝杂质,着一袭淡蓝色长袍,不带一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