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别子媳妇儿“十月怀胎”半月前就该瓜熟蒂落了,可是到现在却还没有一丁点儿动静。二别子和媳妇儿急了,就一快儿坐汽车来到县医院。说来也巧,刚进妇产科门,媳妇儿显山露水的肚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丝游疼。经过B超等一系列检查之后,医生说,胎儿过大,胎盘老化,羊水污染,宫内有缺氧现象,需尽快手术,不然的话后果难以预料。
二别子两口子作难了。他们只是来检查一下,没想到要急需剖腹产,身上带的几百块钱已花得差不多了,打电话让家里送钱也得等明天才能来到。咋办呢?二别子一时不知所措。忽然,他想到了在县里当局长论辈分得喊大叔的本庄人周鸿运,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对!去求大叔给想想办法。
天近黄昏,二别子满怀希望地来到“温馨花园”大门口,迎面开来的一辆黑色小轿车一拐头扎进大院子,在周局长家的别墅大门口停了下来。周局长从车肚里钻出来,直起高大的躯体,挟着黑皮包,昂首挺腹目不斜视地甩步进入自家小院。
空着俩手的二别子来到大叔周局长家大门口,只见双扇大铁门关得严实合缝,棕黑色,仿古花纹涂饰金粉,富丽威严,坚不可摧。一对金色门环虎虎生威,令二别子不寒而栗。左门上方贴着醒目的字条儿,特制的,很精美,黄底红字:“若无要事,请勿打扰”。二别子这事儿对周局长来说也许是“鸡毛蒜皮”,但在二别子心目中却是天大无比。二别子小心翼翼地按了一下门铃,响起一阵儿音乐叫声,等了一会儿,门没开;又按一下门铃,又是一阵儿音乐声响起,又等了一会儿,门还是没开。再按一下门铃,音乐声过后,二别子放开嗓门儿喊,大叔,大叔,我是二别子!大叔,大叔,我是二别子!过了好大一会儿,门依然没有开。像一桶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二别子凉了半截,鼻子酸酸的,眼睛有些潮湿,临走时丢下一句话,不信恁这辈子就不用俺啦,阎王爷还有求小鬼的那一天呢!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却带有一股火药味儿。
第二天中午,二别子媳妇儿剖腹产下一男婴,九斤半。二别子头一个是女孩,他做梦都想媳妇儿这二胎来个胖儿子。眼下如愿以偿了,他高兴得不得了。然而,婴儿因颅内出血过多,治疗半个多月,花去一万多块钱不说,还落下了后遗症。医生委婉地说,看样子,这孩子长大不一定太聪明。二别子听出医生的弦外之音,知道儿子将来很可能是傻吊,从此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半年后,局长周鸿运母亲去世,要与父亲合葬。周鸿运父亲的坟恰巧埋在二别子承包地里,周家得提前跟二别子说一声。跟二别子说一声就是有求于二别子,这种事儿一般得孝子出面。按当地规矩,父母去世,不论有求长辈晚辈,孝子一律行磕头礼。一向高高在上的周鸿运可能是出于不想下跪的缘故,一切都让堂兄周鸿发代劳。
出殡的头天晚上,周鸿发拿着好烟来到二别子家,没找到人。出殡的当天早晨,周鸿发又来到二别子家,见到了二别子,说明来意后说,恁鸿运叔说了,庄稼的损失照价赔偿,绝不能让恁吃亏。二别子冷着脸说,赔不赔是小事,只要周局长能亲自来一趟,啥都好说。
周鸿运宽敞的老宅院子里宾客云集,鼓乐喧天,鞭炮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四五个收礼人忙得不亦乐乎。灵堂前,花圈、挽联摆挂得满满当当的,吊唁者络绎不绝。柏木棺前不停地烧着冥钞,火苗舔着纸灰飞飞扬扬。场景乌烟瘴气,气氛且喜且悲。周鸿发慌慌张张来到灵堂前没找到周鸿运,有人说他送城里来的人去了。这时已是九点多了。阴阳先生早有交待,必须巳时打墓,午时出棺。时不我待。周鸿发连走带跑来到庄前大路上。大路上摆满了小轿车,周鸿运正在热情洋溢地与一拨西装革履者一一握手话别。
周鸿发领着不太情愿的周鸿运来到二别子家,见大门紧闭,门上贴一张字条儿,上面写着:若无要事,请勿打扰。周鸿运看罢字条儿,白胖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红到了耳根子。
门上的字条儿
二别子媳妇儿“十月怀胎”半月前就该瓜熟蒂落了,可是到现在却还没有一丁点儿动静。二别子和媳妇儿急了,就一快儿坐汽车来到县医院。说来也巧,刚进妇产科门,媳妇儿显山露水的肚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丝游疼。经过B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