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实的素色窗帘将阳光彻彻底底隔在外面,由于地板砖是绿色的,整个房间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绿色,空调开得过足而萌生出来的凉意。顺着少年的衣领密密麻麻遍布身体,然而他始终没有动,坐在地板上,看不出来有没有在哭泣,平静的像一具木乃伊,思想被束缚住的痛苦,远远不及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
电脑没有关,此刻已浮现出屏保,上面介绍着最新的热门电影,而他却没有将目光移动分毫,牢牢盯着地面,似乎想要在冰冷的瓷砖上,寻找到一束开的娇艳的花来。
手机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突兀且显得刺耳,他伸手摸索脚边的手机,依旧不肯抬头,好一阵子才将手机握在手中,犹豫不决是否接听。“嗯,是小介么?”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动听而清晰,本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询问竟令名叫小介的男孩眼里沾满泪花。
“是,我是小介。”小介匆忙揉干净还未流出的眼泪,迅速回答着。
“小介,其实有些事情我也不大好说,你知道的,感觉对了没有什么能指正它是错的。所以请你千万不要……”
“没什么,我都知道的。”小介急急忙忙打断了对方的声音,脸上开始蒙着一层柔软,末了又补充一句,“我一直都知道。”
对方开始沉默,生了锈的钉子一般摇摇欲坠的寂静,显得局促不安。
小介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小声的说:“颜森?”
“嗯,我在。”
“你说,我们认识多久了?”小介询问的过于小心翼翼,像是害怕打破易碎的瓶子般忐忑。
“一年多了吧。”颜森明显有些不愿意回答,“小介,你不要这样。”
小介不管颜森流露出来的不满:“是啊!已经一年多了。可是,认识这么久又有什么用呢?尽管这一年多来,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依然比不上你和他短短的一个星期。”
颜森不禁感到恼火,“够了,小介,你已经反复说了不下百遍了。你说你知道的,在我心里,你总是能理解我的人,不要这样彼此折磨下去了。”颜森稍微的停顿下,继续说,似乎是花光了所有气力,淡然而模糊,但是真真切切的被小介听清楚了,“不然,我们绝交吧!”
“不然,我们绝交吧!”
像是万把匕首,直刺进少年的身体,血肉模糊形容的往往只是片面,千窍万孔的伤害在心脏以看得见的速度下形成枯萎的趋势。
“不然,我们绝交吧!”
不经意间,小介挂掉了电话,房间里重新变回之前的安静,宛如游丝般的气息亘古透明,无论如何也抓不在手心,那么,就此画上休止符吧。
阳光一下子亮起来,竟有几缕渗透进来,洒在小介苍白的锁骨上,清瘦的身材被过滤得格外透明,宛如动漫里神一样捉摸不透的人物,额头上写满了失望以及,巨大膨胀的伤心。
手机收件箱里清一色颜森的名字,事实上小介在学校只与颜森来往,便也只有与颜森一个人长久的频繁的联系,而每一个这样一个名字的标识下,似乎都衍生着庞大的温暖。
成长是迅疾的事情,顺带着感情的纽带,一路去向遥远的未知,未发育的种子,憧憬的绿芽儿,青涩的果肉,到更加成熟的丰收,只是一个成长的过程,风雨旅途下泥泞的脚印弄脏了衣袖依然得走,思想的日益丰富和偏激也要勇往直前,解一个方程般写下证明再检验,再小的分数也可能是最关键的筹码。
这些爱恨交织的网,笼罩住发展过程中的小介,即使是孤立在整个校园,永远成为一道形单影只的诠释风景,也在毫不吝啬的热情下开始心血澎湃,尔后演化成的自以为是的爱。
最后一条短信,也就是最早的一条短信:“笨蛋,你好。”
这是不能磨灭的相遇,在如火如荼的九月,炽烈的日光下穿浅黄色短袖的颜森,与小介一起到新学校报道,并进入同一个社团——文学社。当然,这并不是什么浪漫的相识相知最后到相爱的无厘头剧本。事实上双方都是文采斐然的人,共同拥有着文字的高傲和孤立,在人群中总是轻易的吸引出大片眼球,或是直接被忽略掉。
小介看过她写的文字,刻进骨子里的悲伤,像一枚未开放的花蕊,在众多稿件中拥有一份独特的美,似乎融入着浓厚的感情,却读不到只言片语。因为同在一个社团,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然后小介存下了在这个学校第一个且是唯一一个号码,颜森。
而当晚就收到的短信,让他的心里一下子溢满温暖。
“笨蛋,你好!”
小介想不起来了,他总是刻意忘记某些事情,关于“你好”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出现的极其生僻,长期的缄默不语自动跟人群成立了一条隔离黄带,均无视对方的存在。所以当“你好”两个字出现在他眼里时,心里不禁微微颤抖。习惯性的点“选项”,“删除”,然后在“是”与“否”之间的选择下停了下来,最后他点了“否”。
“笨蛋,你好!”
这样看起来,小介并不是孤傲到目空一切的人,只是自小生活在自己构造的文字世界里,将人事看得淡然以至于冷漠,始终表现出来的不闻不问是最好的一张牌,因此不停的翻开反复的打,直到出现第二张牌。那么,他想要的是一个和他一样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这个人是颜森。
忘记的全部回来了,在瞬间汹涌而至,被嘲笑,被奚落,被排挤,只是不能被理解,硬生生改变一个少年的主观世界,思想和身体发生的巨大差异,无助和痛哭流涕被很难很难遗弃,鹤立鸡群迅速演变成新的生活方式。
突然,想要哭泣的哽咽,喉结上下翻转。
往后的发展理所当然的简单且快捷,在文学社编辑报纸,解除的机会与时间都多了起来,其中发生的狗血喷头或是快乐温馨在一个个披满晨光和霞彩的开头结局中写下了工作日志,却始终不能抵达高潮。
小介开始莫名的关注颜森,买好草莓味的真果粒牛奶,随身带好餐巾纸,去超市买零食会避开辛辣食品……于此对应的是颜森喜欢草莓味的真果粒牛奶,总是在吃饭完后忘记带餐巾纸,喜欢吃零食但是吃辣的会胃疼……
但是之前的小介讨厌牛奶的气味,同样的丢三落四,吃了大包大包辛辣食品胃疼也心甘情愿。种种改变轻轻擦拭掉少年的马虎,眸子不禁变得异常温柔,跟颜森通电话的时候也会象征性的开怀大笑。
笑起来的时候颜森会说,“小介,其实你笑起来更好看。”
但是
黎明之前
厚实的素色窗帘将阳光彻彻底底隔在外面,由于地板砖是绿色的,整个房间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绿色,空调开得过足而萌生出来的凉意。顺着少年的衣领密密麻麻遍布身体,然而他始终没有动,坐在地板上,看不出来有没有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