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与民歌是在一次朋友的婚礼上邂逅的。他们分别做朋友的男女傧相。
那天晚上,他们共舞翩翩,柔情蜜意,通宵达旦。大火那张海滨渔夫黝黑的脸,高大的体型,粗犷的性格,给姣妍秀颀的民歌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几年来寻寻觅觅的偶像变得越来越清晰而透明。
二十四番花信风将民歌塑造的妩媚而动人。富有的家庭环境使她变得执拗而睥睨不群。这些年当那些为她而倾倒的年轻人,不惜一切代价苦苦追求的时候,她有变得异乎寻常的冷静。老练的不露声色,高傲而神秘。
与大火邂逅似乎是冥冥中上苍有意识的安排。激情水藻般泛起,她不能自拔。相思最苦。那会儿她才真正品尝了那种孤寂失落的滋味。后来她索性找到大火。怯生生的向大火坦陈心迹。
意外的情结使大火迷惘而不知所措。
大火。海滨渔民的后裔。世世代代与大海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也秉承了祖辈的彪悍而执著的血性。他从小在海边长大,热爱大海,离不开大海。孩提时就经受了海的洗礼。骨骼与血液中汩汩流淌着苦涩与酸咸,他发誓要与大海结婚。渔民的年年飘泊是以生命为代价的,海边那些与日俱增的衣冠冢便是极好的见证。可是,先辈们的遗训使他变得执拗而坚定,牙根儿都没有想那些。
出海那天,全村的男女老幼鱼贯而出,若赶集一般。海边一匝儿满是人群妇女们背着`牵着年幼的子女,泪水涟连,心中背负着无尽的牵挂。男人们无一不是净手数月,企盼着秋后满载而归。唯独只有大火远离人群,若一樽雕塑,冷峻的目光中透露出无尽的惆怅。这次他与民歌不辞而别。
偌大的海船载着渔村祖祖辈辈的希望;载着男人们对大海的狂热;载着妇人们的殷殷思恋,缓缓消失在远方。
秋后,男人们满载而归。妇人们将整整一个夏季的相思,化着一屡屡香烟,海也在虔诚的祈祷中平静而温顺。最后走下舢板的是大火,他望着远去的同伴,似乎企盼着什么......海浪无语,沙滩泛起波浪,大火踽踽独行。
两年后,民歌是在海边与大火相见的。那会儿,民歌昔日的风韵已荡然无存,沧桑的脸上是冗长的等待镂刻的岁月风霜。她很平静的告诉大火,她无法忘记大火,她已经脱离了那个赖以生存的家,搬到了海边。与海边那座茅屋里的孤老阿婆相依为命。海浪夜夜如歌,民歌总是聆听着那种奇妙的声音入眠。睡眠中,她说每次总能看到大火搏击风浪的悲壮场面......大火很感动,他用手捋着民歌的秀发,深情的对她说:“民歌,我们结婚吧。”民歌踮着脚,一手揽过他的脖子泣不成声。
他们的婚礼隆重而简单。海滨,尽管阿婆的那座小茅屋在浩淼的大海面前可怜兮兮,缺乏那种教堂上婚礼的神圣与庄重,但大自然的匠心使他们的婚礼温馨而浪漫。起伏的海浪融融喋语,似在弹奏着动听的婚礼奏鸣曲,起伏的海滨沙地辽远而空旷,静静的聆听着他们共同编织的爱情童话。大火说:“我爱你,永远。阿婆做证。”民歌异常激动,她嗫嚅着:“今生今世我将厮守着你,永远。”燕尔新婚,甜蜜而幸福。
出海的日子到了。
民歌流干了眼泪也未能留住大火,他出海了。他步履沉重的走向舢板。“等着我。民歌,秋天我会回来的。”大火挥动着手,泪水潸然而下。民歌伫立在海边,执手相看,泪眼婆娑。汽笛鸣响,风帆扬起来了,无垠的海面大船缓缓驶动,最后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秋后,归航的日子到了。渔民们如期而归,而民歌始终没有寻到大火的踪迹。
许多年后,阿婆走了。人们时时看到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夜夜悲歌。如泣如诉,常年守望着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