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

谁都不曾想过他们会成为恋人。他们一个沉默寡言,一个则是多嘴多舌;在旁人看来川流是个带着满身的诗歌迂腐气息的文学爱好者,而方芳则是个非常时尚的白领,仿佛是川流攀上了方芳这根高枝。男人们或用鄙视或用羡慕的

谁都不曾想过他们会成为恋人。
他们一个沉默寡言,一个则是多嘴多舌;在旁人看来川流是个带着满身的诗歌迂腐气息的文学爱好者,而方芳则是个非常时尚的白领,仿佛是川流攀上了方芳这根高枝。男人们或用鄙视或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川流。女人们则大都表示可惜:一朵鲜花不找个好庄园落根,找了这么个……唉,要貌没貌,要钱没钱!
川流个性深沉内敛,很多事情旁人根本看不透他的心理想的是什么,比如把自己辛苦赚来的稿费悉数捐出去支援贫困线的学生,本来自己就没钱,连房子都是朋友出钱租住的,他则是免费在里面住着,吃朋友的喝朋友的。这看起来是件很无耻的事情,但在他看来似乎理所当然,理直气壮,无可厚非。
方芳则是住在一座高尚白领公寓里,但她是个除了事业和化妆以外什么都不会的女人,每天要么吃的快餐,或是直接去小餐厅里叫几个特色小吃。她是个不会做饭的女人。这听上去更匪夷所思了。
他们各自都有过一段恋情,一段和白色相关的恋情。
川流和方芳认识的时候就坦言他爱过一个叫云的女子,正是这个叫云的女子曾经像云一样占据过他的天空,但也是在几乎一夜之间,他失去了她。他和云热恋了两年,那是一段行云和流水相恋的日子,月明风清。川流那时的一首诗最能表现当时他的感情:
我的冬天在你紧蹙的眉稍里;
我春天在你的灿若云霞的笑窝里;
我的夏天在砰然的心跳里;
我的秋天就是你。
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恋人举动也无非就是牵手,亲吻面颊,那么相爱的两个人都非常完整地保护着自己的身体和恋情,这和现在这个爱情如“易拉罐”的年代很不搭调,听上去有些“土”。当他们准备拿着身份证去登记处进行婚姻登记时,却被云的父母拦住了!云的父母不但阻挠了这一场“不合适”的“荒唐”婚姻,还把川流重重地数落了一顿:一个酸腐书生,要我的宝贝女儿陪你喝西北风吗?也不撒泡猴尿自己照照……你配吗?
川流当时非常气愤而又无可奈何,孤独地离开了那座和云相爱的城市。一个月后,他从朋友支支吾吾的话语中得知:云已经割脉自尽。他惊讶悲痛莫名,手里的电话啪地掉在地上,一个人蹲在地上掩面失声痛哭,他赶回原来和云相爱的城市,可是云的父母却并不让他见云的尸体最好一面,急急忙忙地火化了。他后来在云的坟前傻坐了三天,滴水未饮,粒米未尽,还是朋友找到发着高烧不省人事的他,送进医院急救才缓过气来。此后他一度心灰意冷,或是墙发呆,或是去云的坟前痛哭。
这个名叫方芳的女人也有过一段恋情,其浪漫自是不必言说,与前男友可谓是男才女貌,公认是天造地设的绝配。男方有着千万的家产,父母都是当地商界的名流,想与之攀亲者甚众,她的男友是个百善孝当先的人,凡事对父母之命可谓言听计从,从不违悖他们的意思。在婚姻上也是,父母极力分离他们这对鸳鸯,而搓合他与业界的财神爷之女的婚姻,男友虽然深知此中真义,但也不敢违抗。方芳问及男方父母为什么不肯接纳自己时,男方父母则堂而皇之地告诉她,你连饭都不会做,我们要你做儿媳何用?以此为由,便将方芳挡在爱情门外……
川流和方芳相遇是在天桥的人行道之上,那时的川流精神极其低落,正想从天桥之上跳下去,而那时的方芳的情绪也非常低落,他看见有个男子坐在天桥的栏杆之上的时候,心里咚地一声感觉不妙。她也不突然制止,她也壮着胆爬上了栏杆,做出一副万念俱灰也要寻死的态度。川流毕竟是男人,看到一个女子如此悲伤地要寻死,反倒是去安慰起方芳起来,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聊上了,而且比较投缘,川流还把方芳送了回家,他们成了朋友。后来,川流听方芳说那时她之所以爬上栏杆是为了救他的时候,他惊讶不已,深为一个女人有这样的胆魄与智慧而折服,旷日持久,他渐生了倾慕之情。
川流有一次去方芳家的时候,方芳说请他去外面韩国料理餐厅下馆子。川流说,不必那么破费,我能做一手好菜。方芳很惊讶。饭后尝菜味道非常不错,从此对川流另眼相待。
我原来还以为你只是个落魄书生呢,原来还有这手呵,真人不露相呵!小女子佩服!佩服!方芳调皮地说。
这有什么,你要是喜欢我做的菜,我愿意天天为你做!川流信口说道。
天天为我做菜?方芳这么一问,然后一想就脸红了。川流一看方芳脸红了,才知道自己信口说了句暖昧的话。不过也是句肺腑之言。
一个男人真的肯死心踏地的为一女人做饭吗?在她看来不可信,但后来的事实已经证明了,川流确实乐于做这样的一个只为一个女人做饭的小男人,川流没有灵感或者无事的时候都会去方芳那里下厨,美其名曰:蹭饭。其实彼此心里都清楚对方的情义,但谁也不曾打破这层关系。方芳是怕川流不肯放下七尺男儿的身段为她下厨房,她也怕如果真的要川流这么做会显得自己自私。而川流心里所想的却是怕自己又重蹈复辙,因为他一文不名,一无所有,这让他自卑。
他们两个的关系就这么一直僵持着,直到有一次……
某天大约是凌辰一点钟左右,川流的手机响起,他迷迷糊糊地接过电话,电话那头是方芳急促而带着痛苦呻吟的呼吸声:我心脏病又发作了……来接我去医院……
他匆忙地打了的士,到了方芳的住处,把方芳背在肩上,拼命地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急切地说:方芳,挺住啊,你可不能有事!我不让你有事,我也不会让你有事,挺住!……方芳,你不能有事!你不可以有事!我不让你有事!
川流,我好痛苦……怕是不行了。方芳断断续地说。
你不可以有事,不可以!你知道吗,我爱你!我爱你!你不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人世上的,我已经爱过痛过一回,心已死了一半!你不能这样丢下我!我爱你!川流开始硬咽,并且像个小孩一样低低地啜泣。
呵……方芳惨白地笑着说,我听到那三个字感觉好甜蜜,感觉连死亡都成了非常甜蜜的事情了……知道吗?川流,我也爱你,好爱好爱你!如果这次……我挺不过去你怎么办?
我会和你一起去,因为我觉得这世间除了你就没有可留恋的了。我已经心死了一半,不能再让我心死,心死活着有什么意义?川流毅然地说。
那我要是挺过来了……你愿意只为我一个人下厨吗?
我愿意,我愿意,什么都愿意,只要能换来你的平安,我什么都愿意!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