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对远处的群山总是感到好奇,总想着山里面到底有什么?
翻越门前的铁路,到对面的那片麦地里,地的尽头有一条河沟,下大雨的时候,沟里会有洪水从上游汹涌而下,平时,沟里只有一条小溪缓缓地流着,大部分河床都干涸着。我喜欢独自沿着河床一直往前走,听大人们说,沿着河床走,一直可以走到山的那一边。
走了几次发觉,那山看起来很近,其实很远,我从来就没有走到过。只有一次走到了山脚下,看到有一个大门,门口站着解放军,身上还背着长枪。我站在那里好奇地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我,对我笑。我转身走开,一会儿又回头去看,有几个士兵从大门里走出来,三三两两地一起往山下走去。我跟在他们后面,学他们走路的样子,感觉很是英姿飒爽。长大后,别人都说我走起路来很像个男的,我想就是那时学解放军走路学的。
上大学时去了南方,那里的麦田和远处的蓝天相接在一起,根本看不到山的存在,却有了另一种好奇,似乎一直沿着麦田往前走,就能走到天上去,这是一种更大的诱惑。每逢节假日,就会一个人一直沿着稻田走,想走到稻田的尽头,离天空更近一点。但是南方的稻田总是无边无际,常常是走了一个下午,或一个早晨,也只是走到田的中央,往前往后看去,都是极尽的远,只好踏上回去的路。记得有一次从早上七点半出发,一直走到下午三点钟,实在走不动了,就坐在一望无际的田头摘了一根黄瓜和青笋就着池塘的水洗了,吃了,格外地脆甜,从那以后喜欢上了生吃青笋,而且培养得儿子也非常喜欢这种很生猛的吃法。
再回到家乡,看远处的山就感觉灰蒙蒙的土苍苍的,没有一点绿色,还给人感觉光秃秃的,不如南方的水天一色好看。后来,搞南北两山绿化,山头上冒出了一星两点的绿,看上去很亲切。看电视的时候,剧中南方的有钱人对现实生活感到疲倦了就会做作地说一句:我要去甘肃,在那里承包一座山,在山上种满绿树。我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人真的来过甘肃,真的在这里随便挑一座山专心致志地搞绿化。但我们的山真的越来越绿了,黄河两岸建起了笔直的公路,公交车在公路上来来回回地跑,山两边的人从山上下来到城里逛,城里人到山上修建农家乐抑或度假村,山上山下的人们交流越来越多,生活也越来越丰富,山不但绿了,而且有了红旗招展,人影绰绰,比以前真是热闹多了。
有幸去了一次敦煌,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戈壁,这里的天特别地蓝,但没有白云,因为这里的降水量很少,每年只有15毫米,还不及南方午后的一场小雨。大戈壁与蓝天交接在一起,我又产生了一种要走到天上去的渴望。但这里是戈壁,离我家很远,没有青笋和黄瓜吃,也许走不了一天我就会晕倒在戈壁,风吹日晒,等有人看见时也大概只剩了一堆白骨,没有人知道这是谁。
戈壁上也有风景,而且独具一格,从小在南方长大的人是永远想像不到的,这里有一个风力发电站,成片的风车童话般地挺立在戈壁上不停地转动着,由发电机把风力转变成电能,沿着地下电缆通道把电能输送到很远的地方。站在这里,你能感觉到人有时还是可以和天抗争一下的,甚至耍点小计谋,利用一下不可一世的老天爷,是一件很爽的事。
山有很多种,兰州的山是土山,土得掉渣,风一吹就会天苍苍地茫茫,空气里全是尘土;南方其实也有山,大多是石山,石缝里蓬勃地爬着青草,看上去赏心悦目;而敦煌的山却是沙山,这座山全世界闻名,叫鸣沙山,据说,从山上滑下来时能听到沙子的鸣叫。
我奋力地爬到了山顶,看到了山下的月牙泉小小的镶嵌在沙洲里,像一株碧莹莹的草散发着勃勃的生机。坐着木板从沙山上滑下来,感觉有点像飞,沙子在耳边鸣叫,风在手边呼呼而过。
站在莫高窟前面,别人给我指着远处的一座座连在一起的土山说:看,那就是莫高窟,里面有举世闻名的敦煌壁画。我们买了票,走进了洞窟里,看到了那些已保存了千年的精美画像。
刹那间我好像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我真的爬到了山里面,看到了山里面到底有什么,我走到了天边,看到了全世界。那些色彩艳丽、造型俊美的佛其实就是我一直所向往着的神仙,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千年,非常耐旱,而且也耐得住寂寞。虽然一些所谓的艺术爱好者曾经疯狂地掠夺了他们,使他们满目疮痍,伤痕累累,但顽强地生存下来的佛们依然挥舞着美丽的衣袖,伸展着柔软的腰肢,在这里或讲经说法,或聆听佛祖的点拨,给我们这些蒙昧的后人们演示着千百年来颠扑不破的真言。
我静静地站在这里,仿佛听到了佛祖的声音,如一缕清凉的甘泉瞬间就浸润了人生中所有的干涸。
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小时候,对远处的群山总是感到好奇,总想着山里面到底有什么?翻越门前的铁路,到对面的那片麦地里,地的尽头有一条河沟,下大雨的时候,沟里会有洪水从上游汹涌而下,平时,沟里只有一条小溪缓缓地流着,大部分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