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认识萱欣很多年了,从她搬到我们家对门的那一刻。
早已经忘记初识的模样,只记得她的长发永远卷了直,直了再卷,不曾歇停。每次做完头发,她都爱从我眼前以慢动作的节律走过,然后转头瞪着走神的我,郁闷的大喝一声:“你真的没有发现我有什么改变吗?”
事实在于的确没有发现。
我总觉得两人的熟识,已经到了即使她裸奔,我都觉得她正穿着那件黑底白裙的样子,彻彻底底的深入心扉。
萱欣长的很文静,就是那种气质温柔的小女人形象。可所有的朋友特别是我,只要看见她总会摇摇头,控告着又有多少人要上当受骗。你能想像一个气质的美女如果看见仅一天没见的人,热情的冲过去,用无比宽敞的胸怀拥抱已吓的花容失色的小女孩吗?
吃饭结账时还总能迸放出巨能,一把抢过账单,然后挑挑眉对我说:“又没有上班,抢什么抢……”
于是更衬出我的好吃懒做,特别吃饱后还无比谄媚的对萱欣说:“如果你是男的就好了,真幸福……得此夫有何求,实在没人娶你,我们就断背山算了吧”
其实萱欣完全不用断背山,追她的人,用句特俗的话就是已经可以从平和堂排到南门口。可小妮子却只谈过一场恋爱,纯情的完全和那张骗人的外表保持同步。这一陷却是多年。
萱欣和段鹏是打网球的时候认识的。
当萱欣不知道从哪本过时的爱情小说里面明白网球场上有帅哥后,就开始了带领亲朋好友激情澎湃“不辞艰辛寻帅哥”的完整计划,项目总策划人――萱欣,目标――着手改变现代女性食堂饭票紧张,保镖缺乏的问题。可由于前期调查准备不足,经济条件不允许,只能局限在学校1。5元门票的沙地网球场上,基本上从早到晚看见的都是满地捡球的人员。当一项充满浪漫情怀的运动从空中降到地下后,帅这个字出现的几率就完全降低了。在这样坚持一周,自称为现代女性的机动组审美疲劳后,段鹏出现了。
萱欣在咖啡厅搅动勺子给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才明白:所有人心中男主角出现的时刻都必定俗套,因为总有个时刻和场景。就那么不多一分不多一秒的来到你的身边。
那天的萱欣异常安静,我不习惯,她抬头问我:“什么是爱呢?”
我不知道,乐于安逸的我早以不追究这种问题。感觉,责任,性格都决定爱吧~可毕竟还是要遇见,所以感恩戴德的奉告上天:谢谢让我们遇见。无论开始或结束,这是应该要做的,我坚信不已。
“遇见段鹏的那天,他穿一件黑T-shirt,白色的袜子,帆布鞋。我喜欢看男生穿白色的袜子运动,其实这样的人很懂得在什么时候展现自己”萱欣一直低低的说着,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我想我是能从她眼睛中看见那个影子的。
段鹏是陪一个朋友过来的,并答应做免费教练。于是瞬间成为沙地网球场上的焦点。当然包括萱欣的目光。
“你冲上去自我介绍了啊?”要萱欣做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
“拜托,初识的时候我向来还是比较矜持的好吧,何况这是运动场所,需要这么老套吗?一起打球不就认识了。”咖啡厅坐了这么久终于看见萱欣义愤填膺教育我的模样了。我以为这三年的工作真把她改变了。自从萱欣毕业去了北京,我留在这里继续读书,就很少有机会聊天,段鹏的故事也断断续续了解一些,从大学开始到现在。她不愿提及,我也不问。我喜欢陪她坐着,即便安静的。
很顺利的,他们相约又打了几场球。于是了解到段鹏是医学院的学生,大五,准备毕业。好友常跃和萱欣一个学校,不过是研究生。
那时候的我经常诧异于萱欣网球技艺的进步速度。她总冲我神秘的说:“成功女人背后是有个师傅的。”
萱欣学理,大三,把别人考研的时间全部致力于沙地网球场上了。她说:“既然让我遇见了,剩下的就要靠努力了,等我网球技术出师的那天,就是把师傅拿下的那天。”
男人的球场是事业,女人的球场是爱情。各得其所,理所当然。
在密集集训的两个月后,萱欣不负众望的完成计划。当她小鸟依人般挽着那个头发短短,高兴也只微微动动嘴角,眼睛明亮清澈,鼻梁很高的男孩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知道她爱上他了。
毫无保留的爱上了。
(二)
关于爱情,我们听说了很多很多。
当萱欣问我甚么是爱的时候,我却如此迷惘。这份人人挂在嘴边奉为至高感情的东西,握在手中后,连概念其实都是亵渎。我只知道爱情中的你不是你,或者是真正的你。
在段鹏即将毕业的大半年内,他们开始了疯狂的恋爱。每天段鹏都会骑半个多小时单车来到萱欣学校,要么就是两人一起漫步于这条几公里的爱情之路。
从那个时刻起,萱欣养成了每两天一封情书的习惯,无论多小多琐碎的事情都用这个原始方法传递。她开玩笑说:“即便分手,也可以找到副业了,帮别人写情书,待价而沽。”
“他也写?”我好奇于这个。
“不怎么写……但我知道他全部用盒子收着,够了。”
懂得珍惜,爱情的第一步。说的对,何必要求每个人都善于表达呢?大多数的时候萱欣远远比我清醒。
可这样的他们却直到毕业。
萱欣考上北京的公务员,而段鹏留在了长沙。
“你们为什么不在一个城市呢?”
“北京的工作不好找,也可能觉得那时候的爱很强大,从未有过的信任感,他从未要求我留下,但告诉我一定会去找我,我相信”
“离开的那天,我在火车上看见他身影离去,甚至觉得不能呼吸,你要笑话我了吧,这么严重的词。可当看不见他的时候,却接到他的电话,那头只有一遍遍的我爱你……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声音”
我没有再说话,萱欣泪水往下落的那刻,我却突然看见那个不爱说话,却拿着电话说“我爱你”的段鹏,隐忍而反复。
“他是个个性很强,却很矛盾的人,也许还很自私吧。他抓不住的东西会放弃,想到要放弃的东西甚至都学不会努力。”
分隔两地后,两人见面的时间一年都不超过一个月。在仅有的几次假期,萱欣就奔波于北京和长沙之间。
有次,萱欣回到长沙,要段鹏去车站接她,可当时段鹏却在上班,星期一但没有会议,不能轻易离开却也不至于不能离开,可段鹏还是没有答应去接她。萱欣一个人提着大包,绝大部分是给段鹏的礼物,没有再叫别的朋友接,独自走到他的住处。
“当时我就蹲在
不过是场爱情
(一)认识萱欣很多年了,从她搬到我们家对门的那一刻。早已经忘记初识的模样,只记得她的长发永远卷了直,直了再卷,不曾歇停。每次做完头发,她都爱从我眼前以慢动作的节律走过,然后转头瞪着走神的我,郁闷的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