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如你

三月三日,传说中的鬼节。
这天晚上街上冷冷清清,唯独我还在回家的路上。月光也是清冷的,冷风将各家门前的灯笼吹起。我加快了步伐,却还是没能赶在月亮被遮住之前回家。耳边一阵又一阵地回荡着哀嚎声。从地底冲上一个又一个魂魄,个个是厉鬼。我不知怎么办,只是哭。“姑娘为何还不回家?”“你是谁?”“连尘。”连尘?好熟悉的名字。他看厉鬼步步逼近,施法将他们收进葫芦。“今晚不要在外停留,姑娘我送你回家。”我跟在他身后,只是奇怪他为何知道我家在哪?“到了,我走了。”他转过身,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们是不是认识?”“不曾。”“我叫桑然。”他停了停,还是离开了。
“爹娘,我回来了。”可是家中并无人,只有两个灵牌。是,爹娘死了,就在一个月前。我由于伤心,而把过往的一切都忘了。
次日清晨,我去街上买菜,却听见别人在议论:听说国师连尘一个月前失踪了,昨天在城外找到了他的尸首。
我不禁心里一惊,他昨晚还救过自己。我无意识地回到家中,开始头疼,想起以前的事。
“我爹娘有什么错你要杀了他们!”“然儿你要信我。”“我不要!”我转身跑离刑场。他追上来,却没有再回去。是的,我将他杀了。他没有怨我,只是说:“然儿,你要信我。”
看见他停止呼吸,我手足无措,只是抱头痛哭。那之后,我便忘了以前的事,忘了连尘。
头不疼了,只是那些事又忘了。我摸摸脸,湿的。我疑惑地去街上,继续买菜。
那晚,连尘来了。“然儿。”他轻声唤我。“嗯?连公子?”“我将你爹娘带回来了。”“爹娘没事?可是他们不是……”“那只是一出戏,只是想……”只是想让你不要等我。“想什么?”“没什么,我该走了。”爹娘还在昏睡,我将他们扶到床上。他们醒了,只是看不见我。之后,家中多了一块灵牌,是我的。是,我杀了连尘后,自杀了。只是我有怨,不能转世。我不明白爹爹为官清廉,那些人为什么要他死?那么疼我的娘也被逼死。于是自杀后我化作厉鬼,一个个的将那些人杀掉。三月三日那晚,正是我杀掉最后一个人回家。不料被我杀掉的那些人来找我了。幸好,他来了。
我是怎么爱上他的呢,嗯,毕竟与他生活了十几年。或许在那日爹爹将他带回家时,便注定了后来的喜欢。与他一起练剑,看他画的倾世桃花。
他成了国师,皇上也下旨赐婚。只是发生了这些事。看到爹娘好好地,我也慢慢释然。正值黎明,我慢慢走向门外,没了一身戾气,我只是一个怕光的孤魂野鬼。我还是笑着,等待灰飞烟灭的那一刻。“然儿。”他轻声唤我,将伞撑起。我转过头看着他。“你可知为何我要演那一出戏?”我摇头。“你爹不愿与那些反叛的人同伍,他们上书给皇上,捏造罪名,要求皇上将他杀掉,可皇上却也清白,找我,让我研制假死的药。可是事情败露,他们以你要挟。所以……”以为早已心死的我,留下了泪。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抱住了他:“我以为,你不爱我了。”“怎么会,我说过,要信我。”
七月七日,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
“来一壶桃花酒和几碟小菜。”一个白胡子老人来到“尘然客栈”。“是什么风把月老您吹来了。”我走出去,手里提着桃花酒。“最近忙得昏天黑地,偷个懒来喝你的桃花酒。连尘那小子呢?”“我相公啊,他……”话还没说完,便听见连尘的声音。“我这不来了。然儿,你进去吧,我来招呼贵客。”“不嘛,我就在旁边坐着,不会打扰你们的。”“乖,快进去。”我只好进去,但却躲在柜台。“连尘阿,你们如今都只是游魂,恐怕……”“修炼成仙也不是难事。”“对你来说肯定不是,但是那个丫头不像你有底子。”“我可以将修行分她一半。”“这……”“听说月老有一根红绳可以将两个人的命运连在一起。”“有是有,但是你想好了吗?”“是。”“喏,给你。只是你要多花一倍的时间来修行。这桃花酒我可带走了。”说完便不见了踪影。“出来吧,躲那么长时间腰疼了吧。”我拍拍衣服,走了出去。“一点都不好玩。”“来,带上。”他用红绳将我们的手系在一起。“相公,我连累你了。”“没有你,我也不会快乐。”那一晚,我们坐在屋檐,看着银河。我默默许愿,只愿能和身边人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