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女孩

林雅萱是个奇怪的孩子,接触过她的人都会这样认为。她奇怪,因为她的想法和做法跟一般所谓的正常人不一样,于是他们给了她这样的定位。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可以理解可以包容她的人,那应该就是她的叔叔齐睿扬了

林雅萱是个奇怪的孩子,接触过她的人都会这样认为。她奇怪,因为她的想法和做法跟一般所谓的正常人不一样,于是他们给了她这样的定位。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可以理解可以包容她的人,那应该就是她的叔叔齐睿扬了。他们其实并没有关系,是十五年前,睿扬的一个念头让他们产生了关系,然而这种关系只能是叔侄而已,睿扬很清楚,可雅萱……似乎模糊了这层原本清晰纯粹的感情。
雅萱生活得像个公主,出门时总是前呼后拥,众星捧月般;她想要的,好像并没有得不到的,虽然她很少要求什么,但睿扬总会在她开口之前满足她。她不常笑,只会在睿扬面前扬起嘴角。
“这个公主不满足呵!她还想要更多!”有人在背后不满地议论,“你看,她总是不安分,终究是要闹出大事的吧!”
昨天夜里,雅萱突然打碎屋里的花瓶,捡起碎瓷片,朝自己的手腕割去……
“最该满意的岁月都不满意,以后……只会越来越不满意,想想还挺没意思的。”林雅萱站在落地窗边,穿着一身同色的衣裤,那是医院的病服。长至腰间的发自然地垂落,眉眼间有着青涩的忧郁。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英俊且沧桑。他心疼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小心翼翼,生怕伤害她,他说:“小萱,我是……是你的叔叔。我们……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么?”
雅萱看见玻璃窗上有他的影子,她伸出手去触摸,然后满足地笑了,“怎样好好过日子?我要的并不多啊,可是,你不愿给罢了。”
“你才十八岁!”他失声大嚷,似乎发现自己失态,便又压低了声音,“在过去的十五年,我尽量给你最好的生活,尽量满足你的要求,难道这样,还不能使你满意?”雅萱不说话,他这又才放柔了声,说,“你还小,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或许等你再过几年,你就会后悔你今日的想法。”
“嗯。”她点点头,“或许会吧!但我不怕。只有害怕后悔的人才不敢做没有把握的事。我十八岁,你老了,所以你不敢接受我,你害怕谴责,害怕影响你的名誉。”
他撇开眼,有些慌乱地在衣兜里摸着什么。他掏出一包烟,想点着,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听话地在颤抖。他烦闷地将它扔在一边,颓然坐在沙发上愁苦。
她从玻璃窗中看见了他的样子,于是她慢慢转过脸,看着他,猜测着他是为什么而苦闷。
半晌,他抬起头,眼眶隐约有些红,叹息着开口,“小萱,你真的不能好好活着么?不为自己,为了……为了我,好不好?”说着,他的眼里就要泛出泪来。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让她心疼、心软。她慢慢走过去,跪在他身边,轻轻地捧起他的脸,她努力挤出笑容来,“我们打个赌吧!五年,我二十三岁,你四十三岁,如果到那时我还爱你,就算我赢;如果不爱了,我就答应你好好过日子。”
终于看见雅萱脸上的笑容,齐睿扬欣慰地扬起嘴角,点了点头。
十几天后,雅萱出院了。睿扬推掉了这一整天的工作,专门来接她回家。坐在车上,雅萱突然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纱布。睿扬见她恢复了往常的状态,便笑着问她:“疼不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做这种傻事。”
雅萱不顾睿扬的阻止拆掉了纱布,一条疤痕清晰地出现在手腕上。雅萱更显高兴,问道:“这条疤会永远留着吗?”睿扬困惑地向她皱了皱眉。她说,“我希望它永远在这。”
睿扬宠溺般地朝她笑了笑,只道是小孩子的一个傻傻的愿望。
他们的生活真的恢复了平静,睿扬一如既往地上班、工作、下班、休息,偶尔有些时间他就会陪雅萱上街。雅萱乖多了,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也在一天天成长,有一日,她居然笑着拒绝睿扬的陪伴:“你去忙吧!我会自己找事做。”
睿扬愣怔,随即只能笑开来,应了一声。他多么不习惯,也不能接受这样的雅萱。她是要遵守约定了吧!她希望好好过日子了吧!这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么?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舍不得吧!”睿扬的女友夏清优见他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猜测着他肯定是为雅萱的事烦恼,“你养育了雅萱二十年,就相当于是他的爸爸了,爸爸舍不得女儿,是很正常的事。”
清优本想说些什么宽慰他,没想到他好像更加不痛快不耐烦的模样,她就只好换了个话题,撒娇似的搂着睿扬,说:“你看看吧!我这里的家具都用了这么多年,都旧了。前两天我逛街,看到有好多新式家具呢!”
“你喜欢就买吧!自己去公司财务那里拿钱。”睿扬说完,有些疲惫地拉开清优的手,拿起外套走出了屋子。
四十岁的睿扬,有很成功的事业,很高的名望,可是在爱情和生活上,却一塌糊涂。他也曾有过年少纯情,单纯地爱过,付出过,但最终,痴心对绝情,不过是伤得最深的那个。于是,他不再相信爱情,不再相信美好,不再执着地追求什么。直到在圣洁的教堂外捡到了那个孩子,三岁的她,已经长了一对澄明的大眼,如此纯洁而美好。他死了的心砰然复活,他决定要收养这个孩子,不让她沾染到半点俗尘之气,于是,前呼后拥、众星捧月,他以为一切的发展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可毕竟还是脱轨了。她是何时爱上了自己,如此执着地连命都可以抛弃。他茫然、心疼、无奈。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开着车回了家。
雅萱不在,听保姆说,她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跟着她的人不是被她故意甩开就是声色俱厉地被呵斥了回来,而他也不敢明着质问她的去向,只能在早起吃早饭的时候,随口问一句:“昨天去了哪?”
“跟朋友玩。”她说得云淡风轻,让他不知该如何问下去。
吃完早饭,雅萱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睿扬本想随她去吧,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便开了车偷偷跟在她身后。他看见她走近了一家早餐店,一个男孩子坐在窗边的位置朝她招手,她就走过去坐在了那个男孩的对面,他看见,她笑了。
这一整天,他的情绪都极度糟糕,将要下班的时候,清优突然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你猜我下午去买家具遇见了谁。”清优笑着,略带神秘地说。
睿扬有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随口说:“谁啊?”
“小萱。”清优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睿扬的神情,他果然立即重视了起来。清优笑说,“有个男孩子陪着她,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