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宛要嫁人了,家里自然要翻新一下,不论它多么破败,多么窄小,它都是她的家,是她一直生长却最终将要离开的地方。
家里的物件都要清理出来,一件件的分门别类,该扔的,该留的,送人的,……家里人忙得不亦乐乎。
是啊,楚宛能嫁给杨白这样的人,是家人们无法想到的,老人们说,这是佛菩萨发了善心啊,才让她遇到了杨白,楚家的主坟都冒青烟了。
楚父把一只沉重的箱子挪出屋子来,喊她去看看还有没有用,不用的话就扔了。
楚宛回头看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大的纸箱,因为一直有父亲的小心呵护并没有特别大的改变,只是看起来很旧了。
楚父说,这是你当年离家的时候交给我保存的,说是里面的东西不能碰,这么长时间了,你看看吧,要是有用你就换个箱子装,没用就全处理了吧。
楚宛蹲下身来,看着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家伙,拿了快抹布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一行字模糊地现了出来:斗转星移奇缘过,对镜堪怜清瘦颜!楚宛此封于X月X日X年
楚宛拿起了随身带着的水果刀,轻轻的划开了泛黄的封条,开启了那段往事……
整个箱子里装满了书,一本本摞得很整齐。书层的缝隙之间,塞着一个大大的信封。楚宛把它轻轻的抽了出来……
“楚宛:今天,学校的铁树开花了,很漂亮。想起远方的你,总是像温柔的水,却也有水的特殊韧性,把一切都埋藏在风平浪静之下,不让人窥见……老师说,既然爱了,就要表白,要不然就会错过留下遗憾,可是,我表白了,你就会答应吗?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这铁树开花了呢,是不是你的心意可以变一变……萧阳字X月X日X年”
“楚宛:今天方豫来找我了,她说她很想念我们从前的日子。我对她说,我不爱她,我爱的人是你,她说我傻,你离我这么远,根本不会有结果。是啊,我们离得这么远,你是否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呢?我申请Email了,也给你申请了一个吧?以后我们用它发信,能快一点儿!想你了,你在做什么?萧阳字X月X日X年”
“楚宛:这里的天气好热,好想念有你的城市,那里还是很凉爽吧?你说不用Email,那就不用吧,一切都听你的,谁让我这么爱你呢?同学说你们那儿管女朋友叫老婆,那么,我可以叫你吗?老婆!想你……萧阳字X月X日X年”
“老婆:头一次用这个称呼你,感觉好幸福!这是你的专有称号,谁也不能改变。你似乎很痛苦,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认定你了,这一辈子都会爱你,对我有信心,好吗?我管你家是什么样子,我又不是爱上你家……爱你的阳即日字”
“老婆:好心疼你啊,不用害怕,以后由我来保护你。我的妈妈很好的,会好好的疼你,以后可以让你的爸妈一起来我这啊,我们都会好好待他们的。宝,别难过了,我会心疼的。想你,今年我一定要去看你!爱你念你想心疼你的阳即日”
“老婆:妈妈说她要和我一起去看你,她不放心我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妈妈说这次也想见见你的家人,要是没什么问题,等我们毕业了就结婚吧,这样她也能了了一份心愿。呵呵我很开心,你呢?愿意这么早就嫁给我吗?我们还是发邮件吧,好吗?这信隔得时间太长,对我来说是种煎熬……爱你想你念你恨不得立即见到你的阳即日”
这些手写的信,字体很是娟秀,楚宛一封封的看过又折好,拿了把剪刀剪碎了……
耳边听到有人在小声的嘀咕:“楚老憨还真是命好呢,有这么个贵气的女儿,貌不惊人的净找高档人儿,啧啧”
“可不是嘛,前几年她领回一个小伙子,一看就知道家境不错的,那衣服鞋袜都是笔管儿条直的”
“对啊,可是后来可就没看到那小子来过了,我合计着是吹了,当时我侄子正好光棍儿,我就上她家提亲了,可人家小姑娘愣是不答应”
“哈,你也不想想,人家是上了大学的,怎么可能看上你侄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上大学怎么着,有她那样家境的,找个人嫁了就得了呗。谁能要那包袱啊?”
“现在不是有人要了吗?她还真是好命,羡慕不来的……”
“是啊,但愿别再吹了!我们也去帮忙吧,这孩子让人看着不由得心疼啊”
“是是,我们快去!”
楚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手腕上带着的玉镯上,晶莹剔透……
眼前浮现了那个才华横溢固执到一塌糊涂追了自己两年的男孩子,那个最终抗不住残酷现实而潸然离去的男孩子。那个温情的孩子曾经不顾一切的“爱”过自己,笔纸相诉情不自禁,他一手编织了一个美丽绚烂的梦境给她,在梦里她终于蜕去了遍身的铠甲准备换上红妆,在梦里她也终于将蛰伏多年的心交了出去……
当那个优雅的女人带着一丝悯然的表情和自己谈话时,楚宛才知道这梦终将永远是梦,不会有实现的一天……
“楚宛,你的家庭实在令我太过震惊了。萧阳还是个孩子,他不懂这世界的规矩,可是当他懂了,他会很痛苦,你能忍心吗?我是一个母亲,也看出了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是萧阳不是一个很坚强的人,我希望他找到一个保护他的人,而不是一直要他保护的人,相比来说,我更喜欢你,可你不适合他。”
楚宛看着她,说:阿姨,您说的我都懂,当时在萧阳追我的时候我就说让他和家人说清楚,不能在日后因为这些给我难堪。萧阳说他说了,您支持…”
“我没有说我不支持。只是当时萧阳说得含糊,我以为你只是家境不好,这个我们不在乎,就算是养你们一辈子,也够用,可是,我不知道你的母亲是这样的,她太让我震惊了。”
“阿姨,我明白了。如果萧阳离开,我不会挽留;如果他不离开,我不会在他离开前走开。”
优雅的女人哭了:“楚宛,你是个好女孩儿,祝福你能够找到今生的幸福。这是一万元钱,请你收下,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谢谢阿姨,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不能收您的钱,否则,你就成了影视剧里的妈妈了!”楚宛艰难地在嘴角扬起个弧度来,轻声地说。
被支开去买饼的萧阳从远处跑了回来,揽住了她:“老婆,妈妈和你说什么了?”
“阿姨说起你小时候的故事哦,你看你多调皮呀,阿姨都乐出眼泪了呢!”
“妈妈就喜欢拿小时候的事取笑我玩儿,老婆,你可别相信哦。”
“信不信再说啦,现在,我要吃饼了!”
“是啊,你们快吃饼去吧,萧阳
墨痕尤在谁说幸福只有一站
楚宛要嫁人了,家里自然要翻新一下,不论它多么破败,多么窄小,它都是她的家,是她一直生长却最终将要离开的地方。家里的物件都要清理出来,一件件的分门别类,该扔的,该留的,送人的,……家里人忙得不亦乐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