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大街上行人不多。
亮子掏着裤兜在街上逛悠半个小时了,斜着眼不断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他心里嘀咕:这个男人,不行,肌肉这么结实,没准是练拳击的。这个老头也二乎(够呛),后面跟着的俩下伙子说不定就是他儿子,甚至是保镖呢。这个,衣服土气的跟乡巴佬似的,肯定是个穷光蛋。
亮子在干啥?他在寻食。辍学涉入社会,他抽烟喝酒赌博,后来加入一帮会。帮会者,“帮混”也,一帮小混混而已,专干些偷鸡摸狗以强凌弱的勾当。这不,今天喝了几瓶啤酒,胆子壮了,竟然决定在街上“弄点钱花”。
亮子只是第一次当老鼠,但是他的四五个兄弟就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瞅着他,随时准备“护驾”,所以说亮子一点也不怕。
这时,对面的理发店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引起了亮子的注意。瞧她,年有四十了吧,却刚刚烫了一个二十岁姑娘的发型,非常时髦。女人脸上的脂粉很厚,大概是想遮掩她日渐松弛的眼袋。还有那衣服那头饰,明明就是“老葱装嫩蒜”。最主要的是她斜挂着的红色皮包,刚才她拿出厚厚的钱包和高档的苹果手机,用完后塞进了皮包里面。
亮子想:就是她了。
亮子溜到那个女人的背后,眼睛往四周瞧了瞧,伸手拽住了女人的红色皮包。谁知女人并没有像亮子想到的那样尖叫一声,而是诧异地问亮子:“你想干啥?”
亮子有些忍俊不禁,心想:干啥?抢包呗,明知故问。他压低声音对女人说:“你可千万别吱声啊!”女人有点懵,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然后亮子一狠劲扯下女人的红色皮包,拔腿就跑。
十秒钟后,女人终于明白过来。她终于大喊起来:“抢包了!有贼啊!”
亮子听见了女人的叫声,声音就像是杀猪刀般锋利,让亮子有些恐慌了。他刚才一点都不害怕,但是他现在却害怕得要死。他竭尽全力地向前跑,像高中毕业时那场体育测试般竭尽全力往前奔去。亮子回过头,想知道有没有人追赶,结果他看到一匹黑马正在追着他,马蹄让这个斑驳的街道腾起一溜细细的灰尘。
黑马?亮子觉得自己看花眼了,所以他再次回过头,果然那不是一匹黑马,而是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穿着黑衣服的人。亮子第三次回过头时,那个黑衣人已经离着他很近。他甚至能看清黑衣人的眼睛眉毛。亮子心里骂娘:骑自行车也能骑得这般迅猛威风,真你妈见鬼了。
亮子有些后悔自己抢包为什么不骑摩托车。他知道自行车追上他了,他干脆停住脚步,呼哧呼哧着喘着气。他咬着牙说:“都他奶奶的二十一世纪了,这种人怎么还他奶奶的没死绝?!”
亮子之所以停在这里,停在老街的拐角处,是因为他的兄弟们正埋伏在角落里。自行车还没停稳,那些埋伏着的小混混就一拥而上,猛地朝着自行车的轮胎踹去,于是骑车人与他的自行车一起“西里咣啷”的倒在了地上,骑车人发出了一声“哎呦”的痛喊。
亮子和他的兄弟们气宇轩昂地围住了趴在地上的黑衣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瘦巴巴的男人。男人想站起来,但他的背脊又被亮子踹了一脚,于是他再次紧紧拥抱了他的自行车。亮子摆出凶神恶煞的脸,显得很生气的样子,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活腻了!”
“都闪开!”黑衣男人冷不丁地吼了一声,吼声像老虎吼那样震耳。亮子他们吓了一跳,以至于男人站起来的时候,他们都忘了应该再踹男人一脚。男人终于站起来了,但是个头却很矮,亮子他们又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么矮的身子竟然吼得那样惊天动地的。
亮子看见男人脱下了手套,男人的手上长满了老茧,然后长满老茧的手指指向了亮子他们。男人指着他们说:“你们这帮王八蛋,跑得这么快,为什么不去当运动员却跑来抢人别人的包?真是没有家教!真是欠揍啊!”
男人激动的口气就像是在训自己的儿子,这令亮子他们很恼怒:“你他奶奶的说谁欠揍呢?我们欠揍……还是你欠揍!?”说着,亮子撸起了袖子。
“我知道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想揍我,但是我劝你们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因为我出身少林,我的铁掌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的!……把抢的东西留下,我饶了你们。”男人说完,指了指亮子手里的红色皮包。
片刻的寂静之后,爆发了亮子等人的哈哈大笑。“天啊,出身少林耶!”“铁掌?好怕怕呀!”“您群众演员演多了吧,哈哈哈!”亮子他们的肩膀笑的不停颤动,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捂住肚子。因为男人的话对他们来说太好笑啦!
亮子伸直了他的脖颈,把脸凑到男人的面前,抖着手里的皮包,阴阳怪气地说:“来呀来呀,让我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少林功夫,哈哈哈……”
亮子还在笑,没想到男人那张满是老茧的手果然落了下来。男人的手掌落下来,嘴里嘀咕了一句:“我二十多年刑警队还对付不了你们了!”
“啪”地一声响。
亮子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钢板重重地砸在了脸上,让他的脑袋“嗡”地轰鸣,腿不受控制地发软,一个趔趄,他摔倒在地上。他觉得嘴里很咸,好像还混着两颗被打掉的牙齿碎片,他眼睛看到满世界都是一闪一灭的星星,耳朵听见了他的兄弟们狼狈逃跑的脚步声。
(完)
铁手
光天化日,大街上行人不多。亮子掏着裤兜在街上逛悠半个小时了,斜着眼不断打量着过往的行人。他心里嘀咕:这个男人,不行,肌肉这么结实,没准是练拳击的。这个老头也二乎(够呛),后面跟着的俩下伙子说不定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