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入羊口

1有时候,一个城市会集体的郁闷,离谱得很。那些或者忧伤或者烦躁的情绪像流感一样在城市迅速泛滥。因为这个,我的薪水在这一时期就会开始节节升高,非常可观。数钱数到手软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啊!我太喜欢了。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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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一个城市会集体的郁闷,离谱得很。那些或者忧伤或者烦躁的情绪像流感一样在城市迅速泛滥。因为这个,我的薪水在这一时期就会开始节节升高,非常可观。数钱数到手软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啊!我太喜欢了。
我是一个按摩师,供职于本市最大的一家男士生活馆。我们店长是个精明的人,当别人还在继续削尖脑袋挤进女性美容行业的时候,他开了这家男士生活馆。馆内设施齐全,从身体按摩到心理放松,棋牌健身,等等等等。谢绝女宾。
我们差一点忽略了男人们也需要这么一个容许他们藏身的地方。馆里生意好得不得了。在这里我每天可以看见各色各样的男人,无一例外有心事。苏阳也是。
苏阳来这里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抽烟,然后在我温柔的双手下放松身体,接着在房间里喝一杯茶。我从第一眼看见苏阳就知道他一定是被店长拐骗进来的。他不适合生活馆,或者应该说,生活馆不适合他。我们无法让他轻松,舒适。谁也不能。然而他还是经常来。我有一次按摩完给他泡茶时笑问:你对这里不满意?
苏阳笑,继而摇头。
我又说,似乎我们的服务不能让你舒适。
他这才赶紧说,不是的,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好改变,你不要介意。
那你何必常来?
你们店长替我办了白金卡,不能浪费呀。
更多的时候,苏阳沉默。其实沉默的人,往往都是有故事的。
2
生活一旦稳定,就开始变得无趣。每天我的手下变换着不同的男人,不忙的时候我也会注意观察店里各色各样的人,日子麻木且不新鲜。所以当有意外降临时,我会那样兴奋。
给我意外的人,她叫姜琳。我不认识她,她却打电话给我。一个陌生女人打电话给我约我见面,真是莫名其妙。但,我答应了。我非常好奇将会发生什么,更何况那个女人的声音是那么的好听。
一个钟以后我见到了姜琳。姜琳长发披肩,温柔甜美。她不说话,光冲人笑,笑得我头皮发麻。我只好反客为主:你如何有我的电话?
她还是笑,我从苏阳手机上发现的。
你看,我早说过苏阳一定有故事。姜琳笑到她自己都麻了的时候终于进入正题。她缓缓的从包里掏出一包粉末状的东西递到我面前,神色紧张得很。搞得我差点以为她想和我进行毒品交易。其实当然不是,她只是想让我将这些粉末投入苏阳的茶中,她说那是补药,她希望苏阳更强壮。
我本应该追问既是补药你为何不自己放,结果我一时神经错乱问错了。我问:“你是苏阳女朋友?”姜琳羞涩的点头。我一错再错,说:“可是苏阳钱包里那张照片,好像不是你呀,更年轻一点。”
姜琳听到这里哇的一声就哭了。我的逼供计划被自己搅和得面目全非。最后结果是,我好言相劝,请姜琳喝了咖啡并且送她回了家。没办法,我总是见不得女孩子哭。
3
店长非常热烈的同我探讨那包粉末到底是什么,他真是难得一见的八婆男人。最后他动用朋友,化验了这包粉粉末含有大量雌激素,男性长期服用这个,毫无疑问将导致男性某项功能的缺失。我大受惊吓,姜琳何至于如此歹毒。我找到她,正要责问,这回倒是她先说话了。尚未开口,眼泪先掉下:“林小姐,我也没办法、我一直等一直等,从他结婚等到他都离婚了,还是等不到他。只好出此下策。”
从结婚到离婚?老天,这女孩够痴的。这样吧,看来我得先讲讲苏阳的故事。苏阳,33岁,市里知名企业的销售总监,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白天出门打拼,晚上回家有娇娘陪伴,多少男人羡慕的生活。只是好景不长,结婚两年不到,貌美的妻子离他而去。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苏阳加入了我们的会员。被我们店长忽悠过来的。
对不起,我也把您给忽悠了。这根本算不上苏阳的故事,充其量只是简介罢了。可是没有办法,生活馆里了解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苏阳他不像别的男人,若是苦闷的时候会同其他客人聊会儿天,对自己女人不能说的话可以将给不相干的男人听。但苏阳不,他还是抽烟,喝茶,按摩,偶尔看人下棋或者跑下跑步机。他不像别人,进了生活馆,就把自己的私生活公布于馆。只有一回掏会员卡的时候我看见里边女人的照片。我问,你夫人?他摇摇头。我便不敢作声再问。
姜琳擦擦眼睛,继续说,林小姐你帮帮我吧。我等了他五年了,他结婚时候,我不去打扰,可是现在他离婚了,我还是得不到他。你都知道了他钱包里的女人不是我,我想也不是他的妻子。我知道你会帮我的。
“呵,别抬举我。”我狠狠的喝口咖啡,这回一定是她买单:“你说相信我会帮你投毒?哈,你别吓我了。我问你,你爱他,干吗要害他?我如何相信你不是另有企图?”
姜琳哭得更厉害了:“我没有企图,没有。我只是想让别的女人得不到他。你想他要是变成废人了还会有谁要?可是我不嫌弃呀,我要,他哪怕变成植物人我都爱他,要他。”
我喝完咖啡飞快的逃跑。我相信姜琳没有别的企图,就算苏阳变成性无能她也得不到什么财产。但是这个可怜的女人一定是疯掉了,爱一个人爱到这样,她走火入魔了。
4
回去之后我找到那包药,扔了。
我大概要将姜琳忘记的时候,一个冷清的夜,我空旷的房间里忽然响起电话铃声,把我吓个半死。我忽然想起了姜琳,我发誓,要是她的电话我死都不接。结果不是,是另外一个陌生女人:“林小姐我想跟你见个面,可以吗?”
那年怪事真是特别多,两个陌生女人接连找我,都与苏阳有关。这个女人让我叫她阿红。阿红比姜琳稍微老一点儿,但打扮更入时一点,烫着时下流行的大卷发,手里拿着烟,斜着眼睛问,介意我抽烟吗?其实不等我回答她就自己点燃了烟。这架势一摆,我就知道了她比姜琳要厉害的多,也比姜琳要直接得多。
林小姐,我是苏阳的妻子。
妻子?
呃,阿红尴尬的顿了顿,重新说:前妻。
苏阳的前妻很会调整情绪,刚才的尴尬很快就消失,她开门见山的跟我说,我跟苏阳离婚了,现在我想要回到他身边,需要你的帮助。好吧,你不要问我为什么离婚再复婚。我告诉你,最早离,是因为另一个男人,可离了之后我发现那个男人都破产了,还不如苏阳呢。就这么简单。
我不欣赏阿红的为人,但是非常佩服她的直白和勇气。不过这会儿我很害怕,生怕她也冷不丁从包里掏出一包粉末给我。我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