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多远

在此怀念心中的故人……
秘密基地卓凝。

新生一开学，我就知道卓凝。
众目所指的男生，每个大学都有，卓凝是能得五颗星的。
卓凝趴在桌子上，耳朵里塞着耳机。
一点四十五分，我收拾东西去上课，经过卓凝时他突然站起来。
我想认识你。
我一惊，马上回头，卓凝脸上一片红灿灿。
你是扬，我在迎新晚会上见过你。我喜欢你。
我无话可说，眼前这个人被很多人谈论，她们喜欢他，觉得同他在一起是荣耀。
但我从不准备与他恋爱，这种人存于世间就是扰乱，我懒得在这里劳心费力。
我转过身，卓凝又立到我面前，好歹说句话。
你会得到很多爱，不差我的一份。
从小到大，我已受过太多注目，希望有人能待我冷如清水，我只想同你在一起，任何方式均可。
我哈哈大笑，他懂得用任性来讨人喜欢。我把手机号留给他。
走出音乐教室时，我觉得方才的事情十分荒诞，晒太多太阳便容易产生幻象。
晚些时候，手机响起来。
卓凝。
他会趁盛追击，我没接。响了又响，旁边的人转身来看我。
何事？
吃饭。
日前拒绝许多男生一同吃饭的理由，却给卓凝一次破例，我真的不讨厌他。
我和卓凝从这里开始恋爱。
我们都隐忍，并且对待感情认真，我想我们会一直下去到毕业。
毕业后，他被安排去新加坡，我则要去深圳。我们安定的未来没有交集。没有人不在毕业分手，所以很安心。
恋爱有很多模式，真正不落俗套的没有几个，人人心知肚明，人人想打破陈规。
有段时间一直听plusone，卓凝听东方神起。卓凝喜欢日韩时尚超乎寻常，我热衷欧美，我们不同之处太多。
身边人对我们成为情侣的事实相当接受，大多称羡，天公有成人之美。
我不引以自豪，他们统都不知我们之间清淡如水。
卓凝的生日是圣诞前夜，我们相恋第99天。我们第一次亲吻，第二次拥抱。
平日隔了千里远，说话毕恭毕敬。
他们说卓凝说话幽默，我一点不知道，只知道他在我面前沉闷得厉害，从不唤我名字，言语简洁而目的明确。
卓凝对我与对别人不同。
我不高兴也不难过。
又一届迎新晚会时，卓凝带着他的社团上台跳舞，再度风靡。我冷眼相望暗觉他只在跳舞时才是鲜活的，表情无比绚烂。
我在后台穿黑色礼服等着拉小提琴。
我们对外表现得也格格不入。
那个闲置的音乐教室是我们的秘密基地。这里有扇窗户，从里面看出去是擦过钟楼的一小片天空，晌晴的时候拉上窗帘，眼前全部是阳光大片相连的影子。我常一个人躲在这里晒太阳，直到卓凝来对我说，他打算认识我。
以后便是两个人来，用手提看电影，听音乐，跳舞，拉琴。
卓凝在我眼前跳那些眩目的舞，我站在阳光里，手里握着乐谱，眼睛一直在卓凝身上，我喜欢他投入的表情，心无旁鹜，专心得精彩。
我开始写一些关于卓凝的故事，放在网上，一些朋友来问，可是真人真事？
我说是。
没有人相信。
已经没有人相信完美，我觉得很现实。
很清醒。
卓凝知道我写文字，却从来不看。他说他厌烦甜腻，也讨厌爱情百转千回。
而我只写冷言冷语，一些惨淡的故事，通常不复杂。
卓凝把自己的世界保护得很结实。我不得不去想，他不惜任何方式同我在一起的理由，不过要寻求一片清静，让一些近他咫尺的女生知难而退。
我不尝试去了解他的内心，我想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城堡。
我也是。
访谈节目文
文是电台一个访谈节目的导演和编剧，年轻而才华横溢，节目我看了一些，主题大多尖锐而现实，收视率一直居高不下。
有一次，文带摄制组来学校给一位教授做访谈，我正好从音乐教室的窗户看到现场。文穿了黑衣卡其色裤子，我遥遥望去便觉石破天惊。
他是从我那些少女纯真的梦想里走出的男子，样样都不差毫厘，我感觉铺天盖地的心慌意乱，他有磁场，要把我吸过去。
我从琴盒里拿出小提琴，只想认识文。
果然，文开始差人找声源。
走廊里开始有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声音，进来一个工作人员，导演请你过去一下。
我一语不发便向外走。
文看着我，脸上突然绽放笑容。
我顿时觉得脸红心跳。
杀青后，文提着外套过来，你叫什么名字？脸上一片死气，我忽然不明白他当初的灿烂一笑从何而来。
扬。
文点点头，走在前面。迎面过来主持人樱，文，我们先回去。抬眼看到我，脸上一片惊异，但瞬间微笑并迅速离开。
他们都懂得瞬间微笑，只我不会，表情始终僵硬。
我们一同坐进学校外面的咖啡座，文要蓝山，我要了一份雪顶火焰，上面洒了一层蜜饯和鲜果，看上去丰富美味。
文说，你方才拉的曲子是《Babygirl》。
因为熟悉，所以才会想要找到我？
文轻笑不语。
笑代表何意？
笑？文脸上一片惊讶。
如何？
工作劳心劳力成天夜不成眠好些日子，我已许久笑不出来。节目受欢迎，电台方面给的压力极大，生活鲜血淋淋，真想解脱。
你如此受人注目，代价必定超乎寻常。生活很公平，给每个人的都相等，抱怨是在空耗。
文微笑，你仿佛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你年纪尚不大。
不过杞人忧天，是病态。
文的咖啡续了很多次，我的火焰只剩残局，话题仿佛才刚刚开始，我们该早点认识，彼此觉得亲近异常。
我陪他在校门等３0路巴士回市区。我眯起眼睛看站牌，这里有２０个站点，你会在哪里下？
这里。文指尖一落，我惊了一跳。那是高档社区，入住的均是社会名流。
你竟真的相信，我其实住电台的公寓，在那里转车。
这才稳妥下来。假以文住在那里我要离他千里远才好，不想背负一些奇怪的名声，我们的世界尚有差距，不过我在极力缩短这些距离，直到有一天，我能昂首阔步地回来，便要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其实我爱你许久。
巴士进站，一群人蜂拥而上，文的钱包挤掉地上，我自脚边拾起，看见照片上的女子清冽美好。
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