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青天

大汉始殆于桓,灵。方桓帝当政,宠信宦官。后灵帝即位,变本加厉。程况,郭胜等十人狼狈为奸,数进谗言,残害忠良。大将军窦武欲诛之,不料事情败露,反为奸党所害。于是乎,陌上竹寒,哭冻卒之骨;堤上柳残,泣饥殇

大汉始殆于桓,灵。方桓帝当政,宠信宦官。后灵帝即位,变本加厉。程况,郭胜等十人狼狈为奸,数进谗言,残害忠良。大将军窦武欲诛之,不料事情败露,反为奸党所害。于是乎,陌上竹寒,哭冻卒之骨;堤上柳残,泣饥殇之童。
——前记

那时,张角还只是一个不第的秀才,略微懂得些医术,全赖此谋生。建宁年间,君王失道,民不聊生,他常常想自己要拯救天下苍生,可惜他没这个能耐。
那是改变他命运的日子,他入山采药,遇见了天驱。
那天天微微的泛红,山上一如既往的沉寂,他负着药篓,踟躇的前行。朝政日非,天下大乱,大丈夫应匡救苍生,奈何仅渔樵江渚。想至此,他觉得有些无能为力。
“汝不为国出力,何故长叹。”声音冰凉的从山中飘然而至。
“只恨孟尝空有报国之心。”张角应声道。
须臾,面前一道白光划过,一位白发男子已立于身前。仅观其背,身高八尺。片刻,他转身来对着张角,手持天书三卷,说:“此乃《太平要术》,汝得之,当代天宣化,普救世人,若有二心,天人共戮。”
那男子身着白衣,天衣无缝,宛若游龙。只是弱冠之年般模样,却满头苍白。目光睿智,举手投足间有种难以言喻的冷傲。
张角有些受宠若惊,痴痴的问:“仙人做何称呼。”
男子的眼光蓦的泛过一丝沧桑,过了良久,才默默的应了声:“我是天驱,龙神护法之一,受天命,托大计于汝。”
“多谢大仙,小民一定多加攻读,不负天命。”张角跪倒在地上,朗声道。
天驱颔首,默然说:“眼下君王失道,我近日观测天象,大汉气数将尽,若时机一到,我便亲自来告汝。至此以前,汝非要轻举妄动,待天时一到,便可起兵。”
言讫,御剑而去。

御剑至九州之上,四下苍茫,天驱微微的闭上了双目。
“汝欲修仙,我欲求全。天有其道,地有其陌,奈何以君一人之力可煞之!汝欲以蜉蝣之力抗寰宇,纤尘之轻托天下,可乎。抗天命不如顺天命,汝岂能不知!”
那个女子的身影又一次浮现了出来。她在峨眉山上对着他说的那些话,他迄今却都记得。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肌肤。
但是那年,那日,他还是为了他心中的梦想,告诉她:“只要拥有天神之力,便可颠覆乱世。只要有天神之力,便可让天下安生。”
“神虽强,亦有不及之事。汝意既决,我不阻拦。”
她走上前去,拂过他的鬓发,这个与自己向处多年的男子,早已为了苍生而太上忘情。从他们一起决议修炼,到眼下,他从来没有对人世的任何表现出一丝留恋,包括自己,一个与他朝夕相对的人。
“汝去便是,吾在此地待汝。若是有朝一日汝知今日之过,悔今日之言,便可归来访吾。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不变吾心。”
“请自重。”他打落她温存的手,从身后抽出剑,剑身泛着青光,一看便知道是绝世宝剑。
就在那一日,他羽化登仙,而她却选择了留在人世。
“璇玑……”他御剑之时,随口叫出了她的名字。已经过了几百年,人世间的许多他已经淡忘,只有她的名字却锲刻在心头。
现在天下大乱,璇玑,这是你的第几世,我知道你就在我脚下的大地上,你会是谁。依旧像我认识你的那时一般是个隐忍而内敛的女子,还是在红尘中流离失所。
“你说待我,生生世世。你要让我承认我所思所想都是有悖于天理。可是我马上就要颠覆这个倾颓的王朝。到时候,我把天下颠倒也会把你找出来,让你看看,这天下,是不是可以以一人之力来改变的。”
“师兄,待哪日你心如明鉴,便会懂我一片苦心。”
女子隐约的声音从心头浮起,他剑眉一颦。
碧落之上,浮云幽幽,白鹤振翅掠过,御剑过快,他感觉风来的太过猛烈,自他成仙以来,分明之有屈指可数的日子没有涉足这片大地。如今来看,却是江山依旧在,故人已不见。
腰间的剑身与剑上佩的红缨相碰,在风中发出细小的声音。青天剑,相思扣。
忘情忘爱。他自己也摸索不清。

中平元年。
张角在神龙护法仙人天驱的引导下,星夜举兵,自称将军,号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太平。”
当是时,青,幽,冀,徐等州皆有百姓响应,势力浩大,官兵望风披靡。
中军大帐中,天驱静静的坐在窗塌上,癫狂的笑着。
“璇玑,璇玑,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天下已经有八分入我股掌之中,假以时日,我定了天下,看你还说什么我不懂!”
“现在吾已有神力护佑,取天下易如反掌!”

洛阳。
“小姐,是时候歇息了,明日还要赶路。”侍女走了过来,对着靠在窗前沉思的女子,淡然的说。
那女子只是平常的相貌,并无出彩之处,却有一种遗世孤立的美,难以言喻。此刻,她渐渐的从沉思中转醒过来,笑道:“名月,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奴婢的么?”
女子摇头,说:”你亦不必叫我小姐,日下我只是庶民,还是朝廷的罪人,怎么担当的起你这么叫我。”
侍女含笑:“小姐千金之躯,将门虎女,怎么只是庶民。老爷因刚正不阿得罪了十常侍,虽被处死,英魂犹在。这次朝廷派小姐你去镇压黄巾军,老爷在天之灵一定可以保佑小姐,凯旋归来,重振家业。”
老爷。爹。女子垂下眼睑。当年的大将军窦武,何等威风,也被奸人所害,自己的兄弟更是被宦官残害至死,家里仅有的些女流,被烙上的罪印,贬为庶民。如今黄巾军叛乱,朝野无人,以至于自己这个女流之辈也得披坚执锐上沙场。可叹。
“那名月,你知道为什么朝廷派我去幽州支援太守刘焉么?”
“小姐乃一世之英才,武艺高超,有万夫之勇,比起现在的大将军何进来,有过之无不及。不让小姐去,难道朝廷里还有人么。”
“名月,朝野的昏暗,岂是你这般天真女子所能懂得的,赵忠等奸人明派我去幽州,实为弑我。沙场上,兵刃无情,若我马革裹尸,他们便免去了一心腹大患,可我一介女流,怎敢抗旨。”
侍女拉过小姐的手,在她眼里,这个比她小几岁的小姐,却暗知世事,她不知道怎生安慰她,只是说:“那小姐你好生保重。”
主仆二人沉默了许久,侍女阖门出屋。
在黑暗中她紧紧的握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