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玛利亚

【一】

黎明即将到来，破晓时分的光划破清晨薄雾，呈斜角照入正驶向山顶的运货车，已是初春，但人就冰冷刺骨，空气中带着无形的刺，扎的吴莉钻心的痛。山路逶迤直通向山顶，驾驶员丝毫没有减速的意识，把他们一小队人如同后备箱的发霉的蔬菜一样置之不理，十年来不停地向山顶监狱运送食物，对于这条蜿蜒的小路麻木到闭着眼睛都能通过，即使车轮一边临近悬崖。为了缓解一路绷紧的神经，他们只能朝发黄的窗户外张望，溪流如弓背，山路如弓弦，美景如画，轻而可听远处一座哥特式教堂的钟声。
司机并没有把他们这行人当回事，至少不会认为这群吃饱了撑着的评估团会给监狱带去如何的福音。吴莉便是这群在司机眼中连残渣都不如的评估团成员。中国近年来成就早已名声远播，开始强大的中国也带动了人们的贪婪和悠闲，并且还有更多无所事事的同情心。而上海科大的这群同情心过分的人权评估团也随之产生。一群崇尚自由主义和人权维护的90后让每个充满残酷生存的地方都无比的讨厌他们，90后的代名词中准确的标明着：“信息派，新鲜流，娱乐族，唯美人。”这也造就了他们追逐同情心的潮流，这除了在每家每户吃饭时笑上两句而别无意义的活动，存在着无可厚非的因子。
“你看这些发霉的蔬菜，气味难闻到让我起鸡皮疙瘩。”旁边的队员厌恶的朝一颗滚到身边的白菜踢了一脚。
“我们这次是来对了，至少从食物上就不过关，政府不让我们评估。”这次活动是他们组织广大群众在政府门口堵上三天三夜而换来的，来之不易。这更突显出90后的小三精神，明知没地位，坚信有机会。
当车的前头撞上一面钢铁的城墙时，他们才知道停车了，汽车没有刹车，要完全停下来必须向前滑行一段，想到这里他们后背一阵冰凉，幸亏这天杀的司机技术好上一点。转过头静看这座监狱，一面城墙挡住了里面的风景，城墙如一条长蛇，缘山爬去。内部的庞大可想而知，刚下车边有军队围住，手上的步枪斜跨在腰间，长官满脸写着不情愿的字眼。
“不管你们是什么社会批准组织，但在这里给我收起你们那膨胀到爆炸的同情心。”
队员们显然对这种迎接方式感到十分反感，每去任何一处调查都会受到贵宾待遇，虽然知道调查一方心中极起怨恨。但这样赤裸裸的威胁还是让他们不适应。长官的双眼看见吴莉皱起的眉头。“小姐，你有什么意见吗？”那口气似乎只要听到一个反对话语就立刻枪决了对方。
【二】

钢铁的栅栏从里面拉开，一行人才得以进入这所关押着经神病和妄想症囚犯的监狱。里面的景色甚至好于外面的风光，一湖春水荡漾开来，周围的青松冒出绿芽，拥有一阵春意。给人第一感觉并不像一个变态的监狱。
评估团采取了里外应和的方法，一组跟随医疗小队混入病人内部调查，一组则与军方打听实情。这是他们惯用的战术，并且引以为豪。
在宿舍住上一晚，吴莉住在病人宿舍破旧不堪，用土胚做成的房屋不时有老鼠窜出。吴莉强忍着不适，争取尽快与医疗小队拉近关系。这里的医疗资源极缺，四面环山，城里的补给药品大多通过运菜车上山，可想而知本来就稀缺的资源在一路的磕碰下剩下来的便寥寥无几，病人发疯时大多一针镇定剂便完事，以至于最后产生了抗体，一般打上两针才得以安宁。
吴莉在医疗小队中发现的现象也间接影响了她，每当病人发疯时，不止医护人员帮助，更有那些镇定下来的病人插手将患者绑在床上，其中充斥着一股怨怨相报的气味，评估团也不例外。在医疗队中经常看到一些患者因过敏而难受的死去活来，她知道这大多来自于那些如同猪食般的食物，他将工作重点放在了食品上，并不是想报复那该死的司机，而是完全出于对病人的担心。
上午十点，正是厨房作饭的时候，厨房共有两个，一个是给军官做饭的，另一个则是给这些在他们眼里连人渣都不如的罪犯做饭的地方。同为厨房两者差距甚大，饭锅里煮着未沸腾的水，厨师无情地将那些发霉的茄子和长芽的土豆扔进锅里，在日光的映照下，那浓烈的汤汁比巫婆的毒水更胜一筹。土豆上带的泥水又一同滚进锅里，显然连最起码的食品洗净也没有做到。
“那些蔬菜都没有洗净，放进锅里会中毒的。”吴莉皱着眉头捡起地上的蔬菜将它放入水中。
厨师抬头看了他一眼，仍然低头木讷的往锅里扔土豆，滚烫的水溅在皮肤上似乎毫无痛感。吴莉默不作声的捡起地上蔬菜在水龙头下冲洗着，初春的水冷的异常，手动的不住颤抖，几次有放弃之念，却又扼死在摇篮里。厨师拿起洗净的蔬菜，秉承着最后一份人性将食材放入锅中仔细调味，搅拌使之开始偏向与美味。
吴莉轻松的靠着这份细心拿捏着病人与军官的胃，更加轻松的拉近了病人的距离。从病人交谈的话语和医疗小队掌握的资料中，吴莉注意到这三人。
清晨的晓雾播散开来，露出了耀日的天光，人们朝望着远方，双手祈祷着“圣母玛利亚保佑。”
【三】

病号一名字：顾浩然
病历：间接性妄想症
病症：在发病时他经常大吼自己体内器官缺少，起初家人都认为他有精神疾病并没有过多的管理，至少这并不是常常发作，然而家人的置之不理最终也酿就了这场惨剧。夜间，他将一家四口全部杀害，将家人的器官挖出逼迫自己吞下。
病号二名字：丁华
病历：压力性抑郁症
病症：那场震惊全国的杀人案曾经引发一度的学生安全问题，此人便是处于风口浪尖的人物，在工作的压力和亲人的责骂下于2011年12月10日清晨，在幼儿园门口操起长刀砍死砍伤数十名学生，造成全国轰动。
病号三名字王韩
病历：网游综合症
病症：在学校是成绩优异，金榜提名，后因沉溺于网游之中无法自拔，成绩名落孙山。由于长时间的压抑与对网络的幻想，在一次考试后回家途中杀死中年男子一名，被判为神经性网游综合症。，中年男子名为马方文。
当看到第三个人的简历时，吴莉嘴角扬起了弧度。
清晨的风吹起一行人的长发，这是每天早晨必要的早练，即便是评估团也不例外，五公里的越野跑，即便练过的兵也跑不下来，更不用说患病的那些囚犯，吴莉在跑出一公里后坐在了沿岸的石堆上，向左右张望了一下，那些带队的官兵驾车从眼前闪过，似乎从未注意到他。在离他十米远